之前.ken找上她.说只要她有心愿.无论什么.他们都会尽力帮助她.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自然拒绝了.
她懵懵懂懂.也不知自己究竟有何心愿需要他们來完成.可他们却还是给了她一张名片.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沒有扔掉它.
当小柯姐姐和掣峰哥哥一起出现在孤儿院时.她看到了他们眉目间的相互缠绵.看到了他们不经意间的含情脉脉.她那时只觉得心底藏了一团烧不尽的火.她也是第一次尝到了妒忌的味道.
在孤儿院初见他.是小柯姐姐带他去的.惊鸿一瞥;后來.他资助孤儿院、重建孤儿院.帮助小朋友上学.她成了受益者之一.
她感谢他.也崇拜着他.每次他來孤儿院.她总是忍不住拿出成绩单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那时.他总是会像哥哥一样.露出温暖的笑.称赞她或鼓励她一两句.然后她就会变得无比的开心.
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她从小体弱.被父母抛弃.内心就极度的不安全.是他给了她人生的希望.给了她生活的信心.她怎能不爱慕他.不感激他呢.
她也想跟小柯姐姐一起分享喜悦.可小柯姐姐却再也沒有出现.而他..掣峰哥哥的眉间总是会在她提到小柯姐姐名字时.不自觉的发呆.她心里存了疑惑.再后來.她辗转得知.小柯姐姐离开了.
她的心底生了一份奢侈的希望.她想.也许她可以代替小柯姐姐.帮她照顾他.可他是那么的强大.似乎是无法战胜的神.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够难倒他.他好像不需要照顾.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自己还小.等到自己长大了.长得和小柯姐姐一样大的时候.就能照顾他了.就能站在他身边了.于是.她努力读书、努力考试、努力变乖巧.把一切做到最好.
可是她的大学还沒有毕业.她还沒有变得和小柯姐姐一样强大.小柯姐姐怎么就回來了呢.上一次.她在孤儿院.看到她和他一起出现的时候.心里真是又惊又喜又难过.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小柯姐姐一人了.以前他的眼里是空白的.她想填满;可现在.他都被小柯姐姐填满了.
她该怎么办.以前他看不到她.现在小柯姐姐回來了.她还能有机会让他看到吗.
那天下午.他无论是在擦窗户.还是和小朋友下棋.一双眼都始终沒有离开过小柯姐姐.小柯姐姐好像极度的不情愿.可她还是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只属于对方的情愫.
她好难过.可却更想接近他.
她猜测他们之间应该是出了问題.是什么问題呢.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小柯姐姐在排斥他.排斥他就说明她还有机会打破他们之间的情愫.
鸡蛋只要破了壳.就很容易会被击碎的......
她想她是有机会的.
可是当她以为他只看得到小柯姐姐时.却沒想到他还看到了那个小果果.她看着他对果果笑.笑得那么温柔.笑得那么宠溺.像是可以为她摘掉天上的星星.
她难以平衡了.
既然他可以看到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些人里偏偏沒有她.
嫉妒的火焰越少越烈.灼得她浑身难受.她跟着顾掣峰和果果从公司到餐厅.从餐厅到他的公寓.她躲在他们身后.如同见不得光的小丑.
整整一夜沒睡.她找不到出路.却看到了被遗忘在某个角落里的名片.想到当初ken说过的话.她拨打了他的电话.和他们达成了协议.
她的目的是要让颜柯离开顾掣峰.可他们的目的.她不知道......
“能出什么事情.小丫头.你太胆小了.”顾国荣幽幽的一笑.“这是你的酬劳.应该够你毕业后出国留学了.我想今后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
他推过一张签了字的支票.上面的七个零让她心惊胆战.面对这么庞大的天文数字.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她看着他.推了那张支票.坚声道:“我不要钱.我只要小柯姐姐离开掣峰哥哥就行.”
她望着他犀利得眼.咬了咬唇.又道:“还有.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小柯姐姐和小果果的.你说话算数.”
顾国荣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不可置否道:“我是商人.当然说话算话.”
**
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她的意识里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和疼痛.她到处乱窜.却找不到那小小的身影.泪洗刷着她的眼.也洗刷着她的心.她却在黑暗里找不到出路......
“滴督..滴督..滴督..”
“快.这边.”
顾掣峰恍恍惚惚的跟着医护人员往手术室跑.推床上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满脑子都是她含着鲜血的模样.心被泡在了冰冷的水里.冻得他发抖.
裙子上的鲜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却很湿润.那湿润染红了她的睡裙.可她的脸却是那么的白.惨白.他的心好像也在跟着那推车车轮咕噜咕噜的转动.抽着难受.
“病人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护士公式化的话随着手术室的门关上.将他阻隔在了门外.但他的心却忽上忽下.不知名的痛苦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他一闭上眼.全是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她看起來是那么的瘦弱.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呢.怎么会.
他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灯光.痛苦的扒拉着头发.颓废的靠在墙上.不能自抑.他明知道她的性子有多烈.怎么还会那么混蛋的去回答她呢.如果他不那样回答.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跳下楼了.
后悔吗.后悔.
痛苦吗.痛苦.
可是.他想他的痛苦绝对抵不了她的万分之一.她流了那么、那么多的血.一定很痛.很痛.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人身体会有那么多的血.
他不是爱着她的吗.怎么还会那样伤害她......
“病人家属.”
护士从手术室中走出來.直接递给了他一份文件.他赶紧站起來.接过笔.笔尖正要落下.护士小姐的一句话却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病人忧思过度.又受到剧烈撞击.孩子已经保不住了.现在我们只能保大人.”
快速而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得他满头晶星.头皮发疼.画面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他变成了无法灵活运动的机器人.一点一点、慢慢的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护士小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看着他凌乱的发、猩红的眼、凶恶的神情、凌厉的视线.护士不禁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重复道:“是、是这样啊.病人在路上就已经开始流产了啊.”
“孩、孩子.”
他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凌厉的视线变得迟钝.握着笔的手在颤抖.他的牙齿几乎咬碎.拳头紧紧地捏着.坚硬的水性笔几乎被他捏断.
“你快点啊.医生和病人都在等着呢.”护士见他沒反应.虽害怕他这要杀人的模样.可人命关天.还是尽职的催促.
顾掣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快速的签下名字.在护士离去前.又抓住她.“求求你.帮我救救她.一定要救活她.”
护士回头.有些惊愕.可能从沒见过这样的绝世男人带着祈求看着自己.用着这么卑微的语言和语气.一瞬间竟有些反应不过來.
好久.“呃.好.我们一定尽力.”
走廊又恢复了安静.可他却再也难以安静.满脑子都是颜柯带血的画面.满耳朵回响的都是护士刚刚的那句话.敲击着他的耳膜.“孩子沒了.我的孩子......沒了.”
他的孩子被他亲手逼死了..
“啊.”
“嘭..”
猛然抡起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墙上.白色的墙体与他的拳头相击.瞬间蹦出一长道血痕.红色的液体顺着那墙面缓缓落下.他却仿佛无知无觉.
手掌上沾满的鲜红还未來得及洗掉.正散发着浓重的腥味.他将那右手又痴痴地放进嘴里.干涸的血液被唾沫洗涤.混合着刚刚流出的鲜血.立即在他的口腔里蔓延开來.带着一种绝望的痛苦.
咸咸的.腥腥的.这是什么味道.
血的味道.
他那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味道.
一阵风从某个尽头吹來.带來一阵凉意.他随手一摸.抹下來的却是化散开來液体.
这是泪吗.他曾一度以为他是个沒有泪的人.现在他的孩子和他最爱的女人竟然用生命教会了他如何流泪......
顾掣峰.你怎么能那么混蛋.
“呵呵.呵呵.”
他颓败的靠着墙.发出一串冷笑.带着惨烈.眼神猛然一变.狠厉的视线蹦出.牙齿已经咬了下去.嵌进了他皮肉中......
血顺着齿印一点一滴的往下.右手伤上加伤.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形成极其妖冶的画面.他手上的鲜血和原來沾染的颜柯的血混合在了一起.难分难舍.他却沒有丝毫松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