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叫了一声.沒反应.果果又叫了一声.吴姨这才反应过來.“怎么啦.果果.”
果果满脸的失落.嘀嘀咕咕控诉道:“叔叔都说了待会儿就会來接果果去找妈咪.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沒有來呢.果果都等了他好久了呢.”
声音当着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吴姨见不得.又忙抱着果果安慰.“叔......叔叔可能真的有事情给耽搁了.果果要不要先上去睡觉.睡一觉说不定.叔叔就來接你了呢.”
现在都九点了.小孩子确实该睡觉了.
谁知.一向很好说话很好哄的果果竟然发起了小孩子脾气.扭头道:“不要.叔叔说话不算数.果果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果果來了三天.吴姨当然知道这孩子懂事.可现在突然不懂事了.她有些束手无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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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一颗一颗的点量.橘色的灯光充斥着整个医院.灯火通明.如果不抬头看.竟看不出丝毫黑夜的痕迹.
心凉凉的.如同身上沒有温度一样.那人如今躺着.沒人能够给她温暖.她只能自己抱紧自己的手臂.阻挡來自心底的严寒.
黎晓东原本是不肯走的.可是她坚持不要任何人的陪伴.季子棋也拿她沒有办法.只得拉着黎晓东回去.而她则独自在医院里.等着黎明的到來.
顾掣峰就在隔壁的病房里.但她不想去看.只要确定他沒事就好了.照顾他的人那么多.他不需要她.就如同她不需要他一样.
这个与原谅不原谅.爱不爱.恨不恨沒有关系.只是单纯的不需要.
可脑子里却又不由自主的勾画出刚刚见到的一幕.她只是恰好出去了一下.恰好经过了他的房间.恰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颜莘正趴在他的身上.伤心的流泪.
真的.一切都只是恰好而已.
“呵.”一声轻笑从喉咙中溢出.带着只有她自己才了解的悲凉.
看着她孤单寂寥又消瘦的背影.她身后的男人难得的动了恻隐之心.“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颜柯回头.对上霍斯焰如墨的眸子.轻笑着反问:“你不也沒去吗.”
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么恰好也看到了他.这个她第一次见他.印象并不怎么好的男人.但他当时沉默的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景.并沒多说什么.只是很绅士的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然后将她扶回來了房间.现在.她好像觉得他还不错.呵.她看人的眼光向來不怎么准.
霍斯焰唇角一勾.斩钉截铁的答道:“我相信她.更相信我自己.”
相信.
多么自傲的男人啊.颜柯想.他有相信的东西.那么她应该相信谁呢.其实.她早就失去了自信力了.
那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能力.而她颜柯.沒有.
“你走吧.”她转了头.又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如同历尽沧桑的老人.“好好待她.”
霍斯焰却并未离开.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当然.不过.我想你跟小莘之间的问題应该早些解决比较好吧.免得你们俩各自闷在心里都难受.”
颜柯再次回头.眼里扬起几不可见的风暴.情绪难明.他又道:“我知道这是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我不该插手.但不管是误会或是......存在所谓的真相.你们都可以把它摊开了解决.俗话说.‘一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你应该相信你们的智慧.”
颜柯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咧起.慢慢地沿着脸颊传到到眼睛.语气也变得轻松起來.“霍先生.你的中文学得不错.”
霍斯焰被她的笑容弄得一怔.他见过这个女人几次.好像还从來沒有见她如此真心的笑容.不过.真的很美.随即也笑了.“谢谢.”顿了顿.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中国人.”
这一次换到颜柯眉头一扬了.颇为骄傲的道:“我就是知道.”
女人与女人果然有共同之处.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颜莘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眉飞色舞.想着.眼中不自觉的布满了宠溺.
颜柯笑着.心里又忽觉安慰.总算有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衷心地道:“我希望我的妹妹能够获得幸福.她过去的岁月因我不幸.我很高兴你是她不幸的终结者.别再让她受到伤害.她值得幸福.”
霍斯焰难得的皱了眉.他沒想到她竟然会那么固执.想说什么.可话还沒有说出口.一道娇柔的饱含怒意的声音就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你以为你天天抱着一颗圣母玛利亚的心.我就能幸福了吗.”
颜莘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一颗心揪着.她把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联系起來.仔细的想了一遍又一遍.开始的时候沒觉得有什么.可想着想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來.
她以为颜柯会有什么难言之隐.想借霍斯焰的口问出來.等她说出來.结果她却一再逃避.心里又疼又气.她怎么就那么不信任她这个妹妹.
颜柯见到颜莘突然闯进來.止不住的一愣.又见她一脸怒容.字字句句都是逼迫人的气势.心一疼.脸上却不露分毫.神色无波.状似随意的瞥了她一眼.随即下了逐客令.“很晚了.你们都回去吧.我累了.”
“我不走.颜柯.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颜莘执拗起來.也是不容小觊的.
颜柯抬眸.有着一丝蔑视的味道.淡淡的反问:“说什么.”
颜莘气结.压下一口气.问道:“说你六年前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场车祸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我被关着半年.究竟是不是有你做的.你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说关我的人得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你.那么你从哪里得到我的照片.威胁掣峰和你结婚.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一次她终于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困惑了她六年的问題.她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快要发霉.快要融进血液让她停止呼吸了.快要随着生命的流逝消失在历史的长流中.
她不相信一直疼爱她的姐姐会突然间对自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可事实就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她想原谅.可她必须找一个令自己信服的理由.
“那时.我在那间房子里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说‘那个女人已经成功的接近顾掣峰.相信在很快就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了.’我当时一直在想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可直到我回到国内.听到他们口中的‘总裁夫人’.看到你和掣峰在一起.我才猜想那个女人可能是你.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一切是你做的.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信.我就原谅你.不论是什么理由.我都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哪怕你说你恨我都行.不要用当初的气话來回应我.用你心底的真话.行不行.”
颜莘声泪俱下.当她回国的时候.她是那么那么的恐惧.急切的想投入亲人的怀抱.可却发现爱人跟自己姐姐结了婚.双重的背叛让她无法接受.她用卑鄙的方法挑拨了顾掣峰和姐姐.
她真的不想用卑劣的方式來对待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可是每当看到姐姐幸福的样子.她心里的报复因子就止不住的滋生繁衍.让她无法镇定的接受事实.她报复.心却并沒有因此轻松.相反的会给自己天上一层罪恶感.她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阴暗了.
霍斯焰静默得站在两人的身边.心疼却插不上手.两个人都曾受到过折磨.或被亲情折磨.或被爱情折磨.或被恐惧折磨.两个人都不好过.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我好想让我们回到以前.快乐轻松不好吗.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我过够了那种压抑的日子.”
颜莘的话何尝不是颜柯所想.只是她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她要怎么说.她不是很爱顾掣峰吗.怎么这时候那么轻易的就说出了原谅.即使颜莘肯原谅.她能原谅自己吗.
仰起头.看着上面白色的天花板.使劲的把泪水往肚子里咽.看着颜莘禁锢着自己手臂的手.眼神变得暗淡.正想推了她.她却已经抬起头看着她了.
同样的一张脸.泪水纵横.颜柯想做出决绝的样子.却做不出.悲悯的抬起手.抹去了她的泪水. 一点一滴.带着轻柔与疼惜.
这折磨确实够久了.该结束了.
颜莘感受到脸上的细腻.以为她要肯说了.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脱口便唤了一声“姐..”
颜柯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泪人.难以相信刚刚那一个饱含深情地字是自己亲耳听到的.
“姐.”又是一声.
颜莘抓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露出微微的笑容.颜柯使劲忍住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下滑.她真的听到了.在她的有生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