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几个吻第54章 后悔了

　　　　罗小片一路上都在描述xing星演艺公司是如何如何小，知名度又是如何如何低，蒋蒋就此也是怀了必胜的信心去。他倒不在意公司的规模，觉得只要肯努力与坚持，装备再破旧不堪，也是有机会登峰的。
　　
　　    现如今蒋蒋所缺的，正是像xing星演艺公司一样的这类梯子。“所以有人脉，何乐而不为。”蒋蒋思忖着，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可是真正到了演艺公司时，蒋蒋的那些狂妄与自大所虚构出来的胸有成竹，瞬间土崩瓦解。
　　
　　    “罗小片，这规模也不比沪上小多少呢。”蒋蒋痴痴呆呆的，全然是傻眼了。
　　
　　    “还是小一点点的。”罗小片缩着脖子，满是歉意的讲到。
　　
　　    “你眼睛是有多大。”蒋瓦瓦四下打量着，嫌弃的口吻被那双鄙夷的眼神描得更加浓了几分。
　　
　　    “所以，现在是带我去见你姐？”
　　
　　    “等我先联系她，说实话，我这也是第一次来。”
　　
　　    “丫的，这一路你都是装的。”蒋瓦瓦骂道。
　　
　　    “好了嘛，好在罗岩是我姐的事不是编的。”
　　
　　    “最好不是！”
　　
　　    说话功夫，便见一浓妆艳抹的女人迎面走来，干练的沙宣短发、大红色连衣包臀短裙，高跟细长地敲着地板，嗒嗒响着，全然一副女强人的装备，叫人肃然起敬。
　　
　　    “我姐。”罗小片嘟囔道，接着便吆喝了一声，“姐！”
　　
　　    罗岩闻声望过来，眼神高傲冷峻着，看得蒋蒋更没有底气了。他想，“是女版羌楷吧。”
　　
　　    像是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男生交代了几句什么，那人鞠个躬，匆匆离开了。
　　
　　    “你怎么回来？”语气硬硬的，却很客气的跟蒋蒋点了点头，算是初次见面的客套。
　　
　　    “嗨。”继而跟蒋瓦瓦打招呼，蒋瓦瓦挤出了“腼腆”的笑脸，招招手道，“嗨，罗岩。”
　　
　　    “听说你们公司在培训新人呢，这不，我手底下可有块璞玉呢，所以赶快推荐来。”
　　
　　    “他？”罗岩疑惑道。
　　
　　    “是呢。”
　　
　　    罗岩保持着她哪360度毫无死角的上扬嘴角，很是官方的笑着，瞧了眼罗小片后便围着蒋蒋转了一圈。
　　
　　    “你好。”罗岩道。
　　
　　    “你好，我是蒋蒋。”
　　
　　    “声音蛮好听。”罗岩笑道，继而转身对罗小片说，“你们两个先忙，晚饭一起约，蒋蒋你随我来吧，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单独谈一下。”
　　
　　    “好。”罗小片欣喜道，然后对着蒋蒋和蒋瓦瓦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坐吧。”罗岩客客气气的讲到，然后帮他沏着咖啡，蒋蒋道一声谢谢便也入座了。
　　
　　    他抬眼扫视一下罗岩的办公室，很宽敞。装潢得既富丽堂皇又不庸俗，东侧墙壁上挂满老式唱片，很有艺术气息。
　　
　　    “你跟我妹妹是朋友？”罗岩递上咖啡，依旧是官方的笑着，“很抱歉，这里只有咖啡，都不晓得你喝不喝得惯。”
　　
　　    “我都还ok。”蒋蒋双手接过，灿然一笑道，“是呢，朋友。”
　　
　　    “以前在一家公司。只是我现在辞职了。”
　　
　　    “沪上传媒？”
　　
　　    “嗯。”
　　
　　    “那挺不错，为什么辞职。”
　　
　　    “公司大气，我也无非是一个小小的编辑，糊口都很艰难。”
　　
　　    “是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哈哈，说笑了，什么英雄……”
　　
　　    “话讲得有些远了，我也不喜欢整些虚的，就挑明了直说吧。你的外表自然是无可挑剔，只是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帅哥靓女，没有才华，很难走下去。况且这么大一个公司，我自己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我也最多是能帮你争取一个推选的机会，至于能不能参加培训，以及能否最终签约，我真不能给你打包票。”
　　
　　    “理解。”
　　
　　    “冒昧的问一句，若是今天还有时间，你会觉得很急迫么？”
　　
　　    蒋蒋思忖着，“虽说是有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自己要来的这件事不也正是赶鸭子上架么，索性一次性解决掉免得再跑第二趟，”便回道，“无妨。”
　　
　　    “一句话，成与不成，全靠你自己。”罗岩讲，然后瞧了瞧腕表，“四点一刻，我去瞧瞧今天的面试官是否还在，总感觉你今天也不能白跑一趟。”
　　
　　    “那劳烦你等一会儿了。”
　　
　　    “不会。”蒋蒋灿然一笑，算当做是礼貌的回复。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模糊，蒋蒋倒自嘲起来。心想着要做明星，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原先还以为会委屈了自己，现下看来，要委屈自己还得有资本。
　　
　　    不过好在罗岩虽是外表冰冷，人却热忱的很，不至于叫自己碰一鼻子灰。
　　
　　    他是敬佩罗岩这类女强人的，在事业上冰冷坚硬如玄铁，在家庭里温暖柔软似清风，虽说脸上的表情因职业习惯，僵硬起来，可是语气里、处事中却不叫觉得冰冷和生硬。
　　
　　    “她哪像羌楷。”讲讲自嘲，兀地记起这个人的名字，心却慌张起来。
　　
　　    “他会在做什么？会因为见不到自己而难过么？他也会不经意的记起自己么？他会干干净净的忘掉自己么？……”一连串往日不屑的问题在蒋蒋的脑袋里浮现出来，折磨着他所自以为是的大度与坚强。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懦弱和卑微极了。
　　
　　    “蒋蒋！”罗岩高亢的声音打断他，“今天来得及，去候场吧。”
　　
　　    “我想，不用了……自我觉得没什么机会，就不用丢人现眼了。”
　　
　　    “蒋蒋？”罗岩有些失望，听语气像是自己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一样。
　　
　　    “再见吧，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
　　
　　    “所以你是又想起了什么吗？”从背后传来的话叫蒋蒋顿在原地。
　　
　　    “不用惊讶，”罗岩继续讲到，“你跟羌楷的故事，罗小片早都在我耳边嚼碎了。”
　　
　　    “是。”蒋蒋转身，垂头丧气到。
　　
　　    “所以，我并不觉得你是那种轻易低头的人，没错，我开诚布公，是我叫罗小片安排你来的。”
　　
　　    “她嘴里的你，阳光、乐观、向上、坚强，她用了我能想象到的所有的美好的词组来形容你，所以今天，你也要对得起那些传言。”罗岩顿一下继续讲到，“为了那些离开你的人，为了那些正在等待你的人，尝试一下。”
　　
　　    “尝试一下？”
　　
　　    “一个小时而已。”
　　
　　    “可我能做些什么？”
　　
　　    “哪怕是唱一首歌。”
　　
　　    “是呢，好久没唱歌了呢。”蒋蒋想，“最后一次仿佛是在周冬奕的毕业典礼上，周冬奕自己谱的曲呢。”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能让你从众多佼佼者中脱颖而出？”一戴眼镜的女考官操着沙哑的嗓子问道。
　　
　　    蒋蒋沉默一会儿才回到，“没有，我毫无优势。关于文艺，关于艺术，我是个新生儿，所以我不晓得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我唯一知晓的，便是我进来了，我选择了这里，那我必须义无反顾的走完这段路。”
　　
　　    “所以你今天带来的是音乐？表演？还是脱口秀。”另一个老师打趣道。
　　
　　    “唱首歌，告别我一个朋友吧。”
　　
　　    “能允许我借用一把吉他？”
　　
　　    “随便。”
　　
　　    蒋蒋抱起吉他，蓦地一种久违的感动，他笑了，这倒叫极为疲倦的老师们来了兴致。
　　
　　    有些人说星星都曾是沙
　　
　　    有些人讲沙子是有故事的星星
　　
　　    我说我也曾经像你
　　
　　    你像那沙子和星星
　　
　　    你要走，像风吹走天上的秘密
　　
　　    我望着，接满故事……
　　
　　    ……
　　
　　    蒋蒋走出xing星演艺公司的时候，天上零星的飘起了雨滴，先是冰凉的落在了眉心，然后细细密密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
　　
　　    天色已经不早了，又是阴雨天，只是路灯还在沉睡着，杵在树丛中一动不动。
　　
　　    水滴在发梢上伏着，像是蜷缩着的珍珠，晶莹剔透。
　　
　　    撑伞的不紧不慢，没伞的慌慌张张。这场雨像是上帝戏谑的道具，突如其来的紧张和焦虑，将整个世界都打散了。
　　
　　    雨越下越大，蒋蒋不得不就近找了家快餐店躲了起来。
　　
　　    近几日不怎么休息，现下淋了雨，身子便更乏了。
　　
　　    为了提神去点了杯咖啡，没想到，嘴都没有碰着杯子，眼皮却沉重地睁不开了。
　　
　　    低落加上疲倦叫他很快就在在嘈嘈杂杂中睡了过去。
　　
　　    夜色义无反顾的深了下去，店里的灯光煞白着，生怕错过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客人来了去，去了来，熙熙攘攘嘈杂着，蒋蒋迷迷糊糊地醒过几次，只是迷糊着，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只知道醒来时，脖子酸得很，手背也被压得通红，他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很苦，不过也彻底清醒了。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便不再去管时间。刚刚睡得很饱，只觉得精神的很，也就没有回家的意思，索性乘了地铁跑到外滩上去看夜景。
　　
　　    一场秋雨叫江边的灯光愈发的明亮与璀璨了，所有的都像是新生的，带着湿答答的羊水。
　　
　　    蒋蒋扶着栏杆，看着东方明珠上斑斓的灯光，想着那栋建筑的人群，想着高处不胜寒的恐惧，竟莫名的同情起羌楷来。
　　
　　    “想想羌楷也是没有错的，”蒋蒋想着，“各层的人群，有各层的生存法则，所以没什么遗憾或者是愤怒的。”
　　
　　    这一刻，他是有一丝丝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