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孕检过来,全家都紧张起来,围着我团团转,婆婆变着花样炖各种补品给我补充营养,妈妈一放学就把宥宥接过来,让他跟我讲学校的趣事逗我开心,这会儿,就要去学校了,宥宥还不忘说完了班上最酷的小男孩团团的故事,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奇的问:姐姐,我可以摸摸吗?
恩。(..)我抓起宥宥的手放在肚子上。
宥宥小心翼翼的摸着。神情很是郑重。
有没有觉得姐姐的肚子大了点?我笑问。
恩。宥宥点点头,惊喜的问:是宝宝长大了吗?
是啊,宥宥真聪明。我夸道。
宥宥笑的灿烂:宝宝长大了,身体就会棒棒的了,对不对?
我怔了怔,坚定的说:对,宥宥说得对,宝宝一定会很健康的。
太好了。宥宥开心的又蹦又跳。
我微笑的摸了摸宥宥毛绒绒的小脑瓜,最近强迫自己少吃多餐,尽可能的保持心情平和,身体确实舒服了些,孕吐反应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下午,又到了约定孕检的时间,接受完各项检查,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婆婆分外煎熬,一个劲的念叨:没事的,我们家的孩子会健健康康的。
恩。我点点头,也有些紧张,妈妈则拉过我的手,安抚的对我笑了笑。
不一会儿,张医生就带着检查单过来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的说:陆太太。就这次检查结果来看,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标准,孩子的发育也很正常,排除了先兆性流产的可能。
真的。婆婆顿时激动起来,眉开眼笑的说:谢谢你了,张医生。
谢谢医生。我妈松了一口气,含笑说道。
不用。张医生再次郑重的交待:除了定期接受孕检,平常务必要保持少吃多餐,补充营养,还有情绪,不能有过大的精神压力,心态必须保持平和。
我知道了。我点头笑笑,下意识的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
出了医院,回到家里,婆婆高兴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打电话通知公公,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平安,又笑的合不拢嘴的拉着我的手,问了半天我想吃什么,然后怜爱的看着我的肚子,说:都说是好事多磨,看来我们家将来一定会添一个大胖小子的,今天我亲自动手,做大一桌子菜,我们全家都热闹热闹,亲家母,你也打电话,叫亲家公过来一起吃顿饭。
好,好。妈妈也高兴的很,转头对我说:你爸一直惦念着你,早就想要过来看看了。
婆婆说完,就欢天喜地的去准备饭菜了,妈妈则拿了个枕头垫在我腰后,温柔的笑说: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困。我拉住妈妈的手,有些期待的问:妈。你说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男孩女孩都好。妈妈靠坐在**边。
我顺势靠在妈妈的肩头:可是我想先生一个男孩,再生一个女孩。
一儿一女当然是最好的。妈妈回答:可是哪有那么好,想生男孩就能生男孩,想生女孩就能生女孩啊。
是啊。我有些泄气:要是能控制孩子的性别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先生男孩呢,先生女孩也不错啊。妈妈低头凝视着我。
我摇摇头。满怀憧憬的说:还是先生男孩好,哥哥可以照顾妹妹嘛。
妈妈忽然有些伤感,伸手抚摸我的头发:这些年,你照顾宥宥长大很辛苦吧。
怎么会。我仰起脑袋,压根没想到妈妈会这么想。
哎。妈妈叹口气:生完宥宥,我身体虚弱,不能亲自带孩子,你爸也忙得不可开交,偏偏宥宥从小就是个怪脾气,肚子里刚出来就认生,不是自己人抱,就哭得不可开交。保姆换了很多个,都带不好,还是你天天守着,天天抱着,一点一点哄大了他,所以宥宥从小就只粘你,开口闭口都是问姐姐在哪儿,现在想想,你当时只有17岁,也还是一个孩子,要不分日夜照顾另外一个孩子,很辛苦吧。
妈,你说什么呢。我无法理解:宥宥是我最爱的弟弟,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看着他慢慢长大更幸福的事了。我忽然有些伤感:只是宥宥刚出生那会儿,真正不分日夜守着的不是我,是奶奶啊。
是啊。妈妈眼睛红了:你奶奶就是那样累垮了身体,才会在宥宥两岁的时候就早早的走了的。
妈,你又说傻话了。照顾宥宥的时候,奶奶不知道多开心,每天笑的都合不拢嘴。我解释。
恩。妈妈点点头,长长的叹息。
说了一会儿话,我感觉有点累了,妈妈看出来了。低声问:睡一会儿吧。
恩。我躺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我甚至梦到了逝去的奶奶,刚被领养的时候正是爸爸妈妈事业的上升期,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为了能更好的照顾我,妈妈将我送去了独居的奶奶家,奶奶十分的疼爱我,但凡跟我相关一切都不让任何人插手,饭菜都是自己亲自做,每天接送我上下学,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所以即使到了现在,在我心中,最依赖的人一直是奶奶。
晚上吃饭的时候,除了陆承绪。全家人都到齐了,宥宥拉着个小凳子,往我身旁挤,嚷嚷道:我要和姐姐坐,要和姐姐坐。
爸爸一把拎过去:你别挤着你姐姐,坐在我旁边。
不要,不要。宥宥扭着身体,不肯妥协。
正争吵的时候,公公一脸温和的哄说:来,小宥宥,坐在伯伯旁边来吧,吃完饭。伯伯教你玩。
宥宥看了公公一眼,立即兴奋的同意了,然后坐过去了。
全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宥宥奶声奶气的说着学校的趣事,我认真地听着,妈妈则温柔的在一侧跟我夹菜。爸爸和公公正兴致勃勃聊着当年参军的趣事,婆婆时不时给他们添点小酒。
我抬眼一一打量着桌上的其乐融融的亲人们,然后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肚子,暗暗的想,宝宝,将来有那么多亲人疼你,爱你,以后你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吧。
晚饭结束,公公有些微醺,爸爸调侃:老陆,你退休了几年,真是不行了。这么几杯酒,就把你放倒了。
怎么可能,老子还能再喝。公公大着舌头嚷嚷。
婆婆拉着公公起身,虎着脸说:行了,行了,身上有旧伤,逞什么强,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睡这里了。
公公的伤是早年在部队的时候留下的旧伤,这么年退下来就一直在家里养着,生活起居婆婆一直看的很紧,要不是今晚实在开心。估计还不能喝酒。
这会儿,妈妈替爸爸整理好衣领,温和的叮嘱:你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我已经打了电话叫小赵过来了。
就这么几杯酒算什么。爸爸颇不以为然。
几杯酒?你都已经快六十的人了。妈妈数落:还以为自己年轻啊,平常应酬就喝得多,现在还不节制点,以后有的你受的。
行了,行了。爸爸汗颜:今晚不是开心嘛。
离开之前,爸爸还特别过来跟我告别,伸手温柔摸了摸我的脑袋道:乖女儿,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跟爸爸说,这天底下没有爸爸办不到的事,你只要好好养着身体就行了。难得温和和慈爱。
恩。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折腾了一番,我又感觉有些累了,早早的爬**睡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头的手机响起,勉强睁开眼,伸手拿过一看,是陆承绪来的来电,心中不由暗暗一喜,满怀期待的接通:喂。承绪。
陆太太。仿佛噩梦般的声音响起。
夜深人静,我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尖升起,迅速的蔓延到了全身。
发现是我打过来的电话,觉得很失望吧。张丽茜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哦。我用平静的不能再平静语气问:有什么事吗?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张丽茜轻蔑一笑:怎么,是想着通过生下孩子,来巩固所谓正室的地位吗?
大半夜。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吗?我无意再多说:很晚了,我要睡觉了,再见。
张丽茜在一瞬间狂躁起来:梁琦,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Bet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过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我无意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望着黑沉沉的虚空,本以为自己会哭,下意识抬手抹了抹眼睛,却发现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已经没有泪了。
我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现在就只想为了孩子,变得更加的坚强,其他的一切,我都不想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