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似乎平静了下来。www.qiuyelou.com
因为挨打的原因,破例地,郑岚给奶奶下的鸡汁银丝面,被推到了子晗的面前,而子晗就直直地站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母亲做的枣泥糕。
面条,自然地,留给了奶奶,外加两个荷包蛋。
喝完米稀饭,子晗扯了片纸巾抹抹嘴。蹒跚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开水,吃了粒止痛片。
与大马哥的约定,说啥也不能取消,或许,自家形象确实大打折扣,但,这点小伤,叶子晗还是接受得了的。
或许,挨打少了,皮肤也变嫩了。
郑岚眼神复杂地看着子晗。
刚才的画面让她心疼。
创面大片的青紫色,表面高出表皮好多,有一处的皮肤不停地渗血。
再看子默,若无其事地坐着吃煎蛋裹面包,还不忘涂了一点沙拉酱。
面包是子默自己买的,那么考究的包装,一定不会便宜。
子晗向来不会被施舍着的。
尽管,现在,她需要加强营养。
其实,私底下,郑岚研究过子默的那双鞋,平素并不看她常穿,也没觉着她当作宝贝收藏。无非借此机会,发泄对她和子晗的不满。
而不韵事理的子晗这般添油浇醋的话,分明也中了子默的心坎,这张桌前,子默的脸若桃花般明艳。
至少,这是胜者的明艳,是针对她们俩的。
奶奶出奇的安静。或许,因为子晗的话,让她有了片刻的思考。
“子晗,昨晚见到子新了吗?”奶奶还是开腔了。
“子新挺好的,鸡汤全喝了。我还教了他几道数学题。”子晗有一答没一答。
“不知道你叔怎样了?”奶奶自言自语。wwW.qiuyelou.com
子晗没再说话,她得好好找个地方躺躺,然后,去大马哥的美容医院。
谁都看得出,子默心情是出奇的好。
离坐,子晗一瘸一拐走进她不算房间的房间,拉了窗帘,俯下身,缓缓地趴在地板上事先放好的草席上。
脑中,已没有对周遭人任何评价与不满。
既然,生活在没处说理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才好。
只是,沉默被姐姐拿了去,若不然,她怎么不叫叶子默呢?
她,忽然,觉着自己真的是片空空落落的树叶,或许,是从北方飘过来的。
有着这样的感觉,也好。
至少,给这样燥热的气流下一场雨。
把手机上的闹钟调到八点,子晗开始了她短暂的大脑休息。
很快,便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子晗拍着脑门,摸过手机,还好,没人打电话。
抓着条短凳,子晗慢慢地起身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忽然觉得很温暖。
有那么一秒,子晗觉得自己吃错了药。
从狭窄的角落木格箱子里,子晗抽了条深色裙子。
想着,美容医院的熏衣草芬芳,子晗觉着得好好透口气了。
放着太久了,裙子有了难看的褶皱。
沉吟了少许,子晗还是把它重新叠好放进箱子里。
一只不知名的红色毛虫缓缓地从箱子底下爬过。
破例,子晗没用上脚上的鞋,而是,饶有兴趣地观看着,直到消失。
身体似乎不疼了。
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受伤部位的肌肉被牵扯着,还是痛痛的。
小碎步款款前行,应是凑合着,但决计不要穿长裙了。
最后决定还是换一身休闲宽松衣裤,网眼运动鞋。
一切就绪。说到底,只是换身衣服,用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梳了几下头发。
望了一眼镜子,不禁哑然。
从镜子里面,子晗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子默正饶有兴致地翻看她的《色、眼、看天空》。
子晗有一阵子心惊,又释然了。
姐姐就是知道大马哥和自己很熟,又如何?和自己熟的男孩就是多,而且清一色高挑个,长相也绝不差。
176的赵悍章最矮,把他先扔一边去。
“叶子晗,你越来越低俗了!”
子默重重地把书摔在子晗面前。
子晗无言。高尚与低俗有时只一步之遥。
子晗急忙拿过书,头也不抬,直接放进手提袋里。
向来大马哥爱惜书籍,若是弄坏了,他一定很心痛的。
子晗暗咒着自己的疏忽,其实,她也清楚,即便再用心,也会被找茬儿。
这是她在家的第一个最漫长的夏季,也是有点不太开心的夏季。
家,并不因为从此她留了下来而温暖,相反,越发让人觉着透不过气。
几乎用逃遁来形容此刻子晗的心情,她太想站在灸热的阳光下取暖了。
只有阳光,才最公平。
出了家门,子晗忽觉身体轻松多了。
二十二岁的青春,不必浪费在家里那乱七八糟的琐事上。
长长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厨房的窗口,是母亲清瘦无力的背影。
奶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其实,本可以好好抱抱她俩的……
只因为,自己太弱。
忽然想起那双鞋,是的,钱一定是要还回去的。
一百,不,五十也得给。
林樾,就算你低价出让好了!
子晗伸到包里摸手机,这个时刻,那个醉鬼一定清醒透了。
“喂,你是子晗……”电话那端,吕彩凤语调清亮。
“吕姨,周铭怎么样?”子晗还是不放心地询问。
“还是晗你这孩子明事理,你说,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那丫头跟她妈年轻时一样,好吃懒做,瞧那德行,就是个小绿眼狐狸精,把我儿子整得半死不活的……哎,晗,可记得阿姨跟你说的话,帮姨盯着点!”电话那头,语调很高,把子晗的耳膜震得生疼,其实,子晗本就知道她还会这样说,因为祥林嫂也这样的。
从周铭说到秦远,从秦远说到自己失败的婚姻,这个中年女人就这么不停地絮叨。子晗认真地做个听众,就差做详尽的笔记了。
吕姨曾经的的确确是个弃后。
周铭的父亲曾是个很有钱的小老板,跟小他十来岁的女孩子在外同居一年多才被周铭的母亲发现,吵吵闹闹之后,两人便离了婚。
然后,周铭就跟了母亲。
只是,这一回,怎么又把小远子老妈给扯上了?
应该说,吕姨这样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把儿子拉扯大的确不容易。
只是,子晗不明白,挪开周姨的障碍,秦远和周铭能否继续走下去?
她的脑中,闪过母亲苍白憔悴的脸,姐姐冰一样的表情。
她不明白,爱的定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