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卡洛斯迟疑道,“这算公开威胁了吧?”
“不,卡洛斯,这怎么能叫威胁?不过是让商务部向这些国家的贸易代表传递一个小小的信号——在阿萨拉问题上过于积极的国家,在下一轮谈判中可能会被排在后面。仅此而已。”
“……部长,这种程度的暗示一旦被对方解读为经济胁迫,可能会引发外交反弹——”
“所以就不要留下任何书面记录。让商务部的贸易代表在例行会面中口头传递,措辞模糊一点,态度客气一点。毕竟哈夫克不是真的要和他们为敌,只是让他们在做决定之前,先掂量掂量代价。如果他们在阿萨拉问题上投了票,而哈夫克的商业合同因此缩水,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选择后的结果。沉默成本让他们自己去算。”
“明白。我会亲自对接商务部,确保信息传递的尺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时间,卡洛斯,时间。”
哈德森将抑制剂放回桌面。
“时间是效率的底线,而效率是时间的上限。舆论攻势和经济施压双管齐下,拖住他们的国际承认进程。每拖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阿萨拉的部署就多一分回旋余地。如果能把承认进程拖到一年以上,‘暗星计划’的准备周期就足够了。而‘暗星计划’一旦成功,哈夫克集团将不惧世界上的任何威胁——这才是最重要的。”
——
土路上。
“拖?”赛伊德皱起眉,“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拖住国际承认的进程,拖慢制宪会议和公投的节奏,拖到他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哈德森不可能正面硬碰,他现在手里没那么多兵力,德穆兰那边没彻底摆平,航天城外围还有GTI在施压。所以他不可能直接出兵干预阿萨拉的政治进程,只能靠一些间接的非军事手段给塔里克制造点障碍,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安理会成员国不敢轻易投赞成票。只要拖得够久,等他把内部整合完毕,那什么狗屁‘暗星计划’准备就绪,他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
“那我们怎么破?”
“反着来呗。他拖,我们就快。制宪会议和全民公投的进程必须尽可能提前,越快越好,不给他舆论攻势留下发酵的窗口。等回了大坝就通知新政府的外交团队和GTI保持高频对接,确保公投结果一公布,承认声明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同步发出,不给哈夫克逐个游说成员国的机会。”
“听不懂,你说得太复杂了,回头你自己跟塔里克说吧,我不掺和。”
“不是,老赛你这——”
林小刀的话说到一半,车载无线电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打断了他。
这是紧急通讯频道的接入信号,只有在最高优先级的情况下才会被触发。
赛伊德皱着眉按下接听键的瞬间,拉希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吼。
“赛伊德!你在听吗?!我刚在监控哈夫克天网系统的时候发现异常,有人动用了天网的核心节点,定位了你的车队!指令来源是航天城,授权级别很高,他们锁定了你的位置!”
“锁定?怎么锁定的?”
“我还在查——”拉希德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该死的!他们调用了至少三个天网卫星对你进行了三角定位,定位刷新频率零点三秒,延迟不到零点一秒,这种锁定精度和刷新频率都足够引导精确制导武器——***!曼德尔砖刚截获到一条火控目标锁定指令,他们正在往你的位置引导一枚制导导弹!”
赛伊德没有急着回应拉希德,反而抓起无线电麦克风,按下全频道广播。
“所有人,立即全速散开!向不同方向开!快快快——!”
赛伊德没有说原因,没有提导弹这个词,他很清楚新兵在听到“导弹”两个字之后会慌,一慌就会乱,一乱就会出错。
他现在需要的是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散开来躲避即将到来的导弹,而不是让他们在恐惧中失去判断力。
果然,无线电里传来不知具体情况的新兵连连长回复:“收到。”
赛伊德把麦克风甩到一边,右脚猛踩油门。
引擎咆哮了一声,转速表指针猛地跳进红区,车速逐渐飙到极限。
车队后方扬起漫天沙尘,那些新兵驾驶的车辆收到命令后迅速向不同方向散开。
“拉希德,什么情况了?”
“天网在持续修正你的实时坐标传给导弹,我正在尝试利用手上的曼德尔砖干扰天网的锁定系统——操!加密层是动态的,我来不及直接拦截!”
拉希德顿了顿,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没法让它自毁……但天网的锁定信号我能干扰!导弹靠实时坐标更新来修正弹道,只要我在它末段突防的时候往锁定信号里塞进一个偏移量……对对对!有希望!哪怕只有几十毫秒,导弹的命中点就会偏离目标!赛伊德!我需要你保持最高速度,不要减速,不要变向——剩下的交给我!”
赛伊德面无表情地踩紧了油门,他驾驶的越野车在沙土地上弹跳着冲出,甩开了身后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散开的新兵车辆。
但他没有按照拉希德吩咐那样往主路跑,而是猛打方向盘,一头冲进左边路段,彻底避开了新兵车队的方向。
“赛伊德!你在干什么——?!!”
“我得保证那群小崽子不受到波及。”
赛伊德简单回了一句,之后再不理会拉希德,死死踩着油门,把速度拉到了极限。
“***!赛伊德!你这样会送命的!目标锁定的坐标已经被污染了,但你这么一来偏移窗口就很有限了!你离爆心还是太近——操,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