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饿了,三下五除二把一桌子菜吃光,这才作罢。
林言安顿好小刘,吩咐克莱尔随时照看后,这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林言抓紧时间拿出一号电台和电瓶,连接好后给延安发去了电文。
电文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延安近期不要通过青帮派人去76号,并且让雷米坊8号的协记五金铸造厂的人员想办法撤离。
因为林言准备把这个地址交给贺全安,不能伤了自己人。
回到家后,林言拿出纸和笔,写下一份寻人启事,搓成球放入储物空间,然后回到卧室躺下就睡。
.........
另一边
李前刚把做完手术的谢晖送回极斯菲尔路76号,影佐祯昭随后便赶到。
影佐祯昭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李前正站在谢晖的担架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刚做完手术的人被抬进里间休息。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脊背下意识地绷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正好对上影佐祯昭那张阴沉的脸。
影佐祯昭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后沉声道:“李队长,你告诉我,这几天76号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抓到了几个军统?”
李前没有马上回答。
这几天76号的损失太大了,先是昭化路被伏击,然后是今天被歪把子打得找不到北,两次都损失超过10人,完全是76号接受不了的损失。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机关长,最近确实损失比较大,是我指挥不力,我认。但我要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影佐祯昭打断了他,
“我要听的不是解释,是结果!军统在上海杀了我们的人,杀了维新政府的人,杀了陈箓,杀了那么多人。
76号组建起来,就是为了以牙还牙。
结果呢?你折腾了这么久,军统的人没抓到几个,自己的人倒是一个接一个地死,你以为这是东京想看到的结果?”
影佐祯昭只字不提之前76号占优势的时候,杀了那么多军统的人。
李前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低下头。
影佐祯昭站起身,随后接着说:
“之前陈默群给我建议,让我收缩防守,我告诉他你可以撑起来,现在你撑不起来的话,难道要我去虹口把他请回来?”
这句话说得很重。
李前也知道,陈默群现在压根没有生病,就是在虹口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他和陈默群虽然表面关系还维持着,但从一开始两人都不对付。
陈默群来的时候,他当面嘲讽了对方,后来陈默群成了他的上司,他只能虚与委蛇。
再然后陈默群把他丢到华界去协助特高课,他靠着躲在屋里不出来躲过了刺杀,现在76号建立了,他总算有机会扬眉吐气了,恰好陈默群愿意退居二线,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这一次退缩了,那之后想出头都难了。
陈默群再一回来,他的位置就更尴尬。
所以,必须顶住压力。
“机关长,我们在雷米坊8号的协记五金铸造厂里设了一个训练场,已经招了一百多号人,正在分批训练。
这批人都是青帮那边过来的,底子不算差,练出来之后可以直接投入行动,到时候人手足够,上海的军统据点,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地拔。”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另外,黑市那边我们最近也捣毁了好几个仓库,军统现在想买武器弹药,价格翻了五倍不止,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货。
今天他们打得确实凶,但那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像样的反扑了,因为他们的弹药撑不了几场了。”
影佐祯昭听完这番话,沉默良久后,微微点头:
“你说得有些道理。一百多号人,好好练,确实能派上用场
但李队长,我要提醒你,如果再出一次像今天这么大的事,再死这么多人,那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收缩防线,放弃主动出击,改为防守。
到那个时候,我就得考虑要不要把陈默群请回来了。\"
李前微微颔首,声音笃定:
“我明白,机关长,不会再出问题了。”
“好,我看结果。”
影佐祯昭说完直接越过李前,出门离开。
李前听着影佐祯昭离去的脚步声,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条路有些难走,也知道影佐祯昭并不是真的想把陈默群请回来,只是用这个话术来逼自己去和军统拼。
但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信心了。
因为这段时间他接触到的军统压根就不是最早那一批,都是从外地来上海的。
也就是说,76号已经拼上了家当,结果军统连真正的精锐都没出。
但他只有这一条路,只有一直走下去,走到底,直到把陈默群架空,直到他完全掌控整个76号。
“来人!”
“大队长。”
“去,把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黑市资料汇总一下,出低价把他们的子弹给我买过来,有多少要多少,给市场最低价,不卖的都给我安排捣毁了。”
“是!”
“还有。”李前拍了拍属下的肩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把之前受伤的那些兄弟,伤好了的送回76号,还没好的送到虹口那边去养着,别让他们留在外面。阵亡兄弟的抚恤,明天一早全部发到位,一户都不能落。”
属下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李前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那些阵亡兄弟留下的孤儿寡母,你去统计一下,介绍给手底下没结婚的兄弟,乱世里面知根知底的,相互也有个照应。”
属下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李前会想得这么周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大队长,我这就去办。”
李前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
刚才跟属下说的话都是收买人心的话,他不是要这些人对他一直忠心,他只需要这些人在死之前是一往无前的就行。
军统的人也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双方争斗互有损失是必然的,自己在协记五金铸造厂的秘密训练场只要正常运作,源源不断的人用命去填,军统的那帮老人总有一天要出来。
只要把他们压下去,自己在日本人面前的话语权就大了,影佐祯昭也会高看自己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