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州战场之上,狼烟滚滚。
李威麾下幽州精锐明明战力冠绝全军,却因战马集体莫名疲软、后劲断层,冲锋屡屡落空,追击无从发力。
面对楚风、李臻统领的青徐联军拉扯战术,幽州军空有一身悍勇,却被死死牵制、疲于应付,损耗剧增,始终无法撕开对方防线。
远处左翼战场的溃败之势更是清晰可见,淮州、蜀州联军的血色防线层层崩塌,哭嚎、惨叫、投降的哀嚎顺着风势席卷而来。
沈诀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战火碾碎。
沈诀不再留守底牌,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直冲战局最胶着的右翼战场。余祈安紧随其后,大手一挥,身后沉寂许久的三千玄铁骑轰然动了。
这三千玄铁骑,是沈诀军中王牌中的王牌,也是整支十二万叛军里唯一没有被打乱编制的绝对精锐。
不同于其他各部杂兵粮草混杂、饥饱不均、战马疲敝,玄铁骑享有全军唯一的专属供养规制。军中特设数十名专职饲卒、膳夫、医士,日夜精细养护,战马日日投喂精粟药膳、淬炼体魄,将士餐餐肉食精粮、补养气血,全程休养从不间断。
哪怕全军粮草紧张、余祈安四处征粮,这三千铁骑的供养从未减半、从未敷衍。此刻全员甲胄鲜亮、气息充盈。
轰隆隆——
三千铁骑同时奔腾,铁蹄踏地,震得黄土轰鸣,黑色甲潮如滚滚黑云压向战场,肃杀之气瞬间盖过漫天硝烟。
而冲在最前的沈诀,更是和楚骁一样,被当世公认的武道之巅。
沈诀手中长枪寒芒彻骨,身姿策马奔腾,径直冲入联军之中,于千军万马中穿梭自如,身法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寻常士卒甚至看不清他的出枪轨迹,便已被凌厉枪劲挑飞兵刃、洞穿身躯。
沈诀出手从无花哨,招招干脆利落、杀伐致命。长枪横扫,便是一排青徐士卒倒飞吐血;枪尖直刺,便是一人应声倒地;马踏而过,甲碎人亡、血溅五步。
他一人一马,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身后三千玄铁骑顺势碾压推进,铁蹄所过之处,阵型破碎、人仰马翻。原本进退有序、死死拉扯的青徐联军,瞬间被这股狂暴战力冲得阵脚大乱,士卒成片倒伏、仓皇溃逃,防线顷刻裂开巨大缺口。
眼看己方兵马死伤惨重、节节溃败,楚风眼神一厉,咬牙沉喝:“李臻,联手阻他!”
“好!”
李臻应声出列,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楚风紧握长枪,策马迎敌。两人乃是青徐联军最强的联手战力,意图合力拦下沈诀狂暴的冲阵之势。
两大将领左右夹击,刀枪齐出,劲风呼啸。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招式配合皆是徒劳。
沈诀面色冷沉,面对前后夹击,手腕轻抖,长枪骤然旋身横扫,枪风炸开磅礴气浪。只听“铛铛”两声刺耳巨响,厚重刀势被硬生生震偏,刁钻枪路被直接格挡破解。
不等二人稳住身形、二次出招,沈诀已然贴身欺近,枪尖快如闪电,轻点楚风枪杆缝隙,借力一挑一压,直接锁死楚风兵器;紧接着侧身旋马,枪尾重重撞在李臻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
李臻整个人被狠狠撞飞。
短短三招不到,楚风、李臻两大前线主将,双双落入绝对下风。
沈诀枪指二人,眼底杀意凛冽。
一道急促身影骤然从斜侧硝烟中冲出,死死伸手拽住沈诀战马缰绳,拼死拦下了他的绝杀之势。
是李威!
李威浑身浴血、死死攥住缰绳,厉声急吼:“王爷!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左翼淮州、蜀州两军已经全面溃败!楚州军主力正在全线压进、收割战场,我们大势已去!再缠斗下去,全军覆没!”
沈诀侧目望去,果然见左翼战场烟尘漫天、无数叛军丢盔弃甲、跪地投降,楚州铁骑纵横驰骋、肆意收割。
楚骁正亲自率领最后的生力军,疾驰而来!
他眉心紧拧,眼底满是不甘与决绝,咬牙低吼:“现在撤走,我们就彻底完了!”
李威死死不肯松手,语气急迫却无比清醒,“王爷,你虽是世间巅峰武者,可楚骁同样是领悟自我真意的绝世天才!一旦你被楚骁亲自缠上,数百招之内必然难分胜负!”
“到时候,想走,也就走不了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忘了,申姑娘还在等你!”
这句话,瞬间击穿了沈诀心底最后的执念。眼底杀伐戾气骤然褪去几分,看着遍地残尸、溃兵遍野的惨败战局,只剩无尽的憋屈与痛楚。
不等沈诀再多言,李威猛然转头,对着残存的所有幽州军令,即刻掩护王爷撤退!拼死断后!
沈诀喉间发紧,声音痛楚,一字轻唤:“义父……”
这一声义父,满是酸涩、愧疚与不忍。
李威没有回头,只是脊背骤然挺直,声嘶力竭大喝:“走!”
喝声落地,他手持长刀,调转马头,率领残存军士,迎着漫天压来的楚州大军,冲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