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东宫,亮明身份后,内侍王林将他引了进去。
进入显德殿,魏无羡并未见到李承乾,只有太子妃苏氏。
苏氏见他前来,一脸欣喜:“魏县令来了!”
魏无羡拱手:“见过太子妃!”
苏氏摆手:“魏县令不必多礼!”
随即招呼魏无羡坐,又让侍女奉上香茶点心。
魏无羡喝了一口茶,直接开门见山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在何处?”
苏氏眸中闪过黯然:“殿下他……去城外禁苑狩猎了!”
狩猎?眼下又不是秋天,狩什么猎?
魏无羡眉头一皱:“太子妃,两县之争,到底谁输谁赢?”
苏氏摇头:“魏县令还是去问太子殿下吧!”
魏无羡见她不想说,也不勉强,直接起身告辞。
他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苏氏喊住了他:“魏县令!”
魏无羡回头:“太子妃还有事?”
苏氏袅袅婷婷走到他面前,福身一礼:“魏县令,殿下最近心情不好,麻烦你多担待些!多劝劝他!拜托了!”
魏无羡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皇宫,他翻身上马,带着薛仁贵前往长安禁苑。
禁苑位于长安城外郭城以北,是皇家专属狩猎场,禁苑,设有禁军防卫。
两刻钟后,二人来到禁苑门口,便被禁军拦住了。
魏无羡报明身份后,禁军放行,在一名禁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李承乾所在的狩猎区域。
猎场很大,放眼望去,草色青青,一望无际。
李承乾还未回来,魏无羡和薛仁贵只能等着。
等了差不多两刻钟,马蹄声传来,魏无羡抬头望去,只见李承乾纵马疾驰,背后跟着以纥干承基为首的十余名东宫护卫。
李承乾猎到了两只野兔,烦闷的心情有所缓解。
就在这时,身后眼尖的纥干承基一指帐篷外,惊喜道:“太子殿下,快看,那是魏县令和薛县尉!”
李承乾抬眼一看,顿时大喜,将两只兔子扔给纥干承基,一夹马腹,手中马鞭狂抽。
马儿吃痛,犹如一道闪电,朝魏无羡这边急冲而来。
突然,马儿嘶鸣一声,前蹄一软,李承乾大惊失色,眼看就要摔下马。
魏无羡急道:“仁贵!”
薛仁贵一个纵身,朝那边狂奔而去,稳稳接住了摔下马的李承乾。
李承乾脸色发白,强稳心神,朝薛仁贵感激道谢:“多谢薛县尉出手相救!”
薛仁贵抱拳:“殿下吉人天相,仁贵不敢居功!”
魏无羡看着那匹摔倒在地的马,前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这好端端的马,怎么说摔就摔?!
难道历史上的李承乾跛脚……
他心里打了个突,深深看了纥干承基一眼。
李承乾倒是没多想,拉着魏无羡就往帐篷走:“怀瑾兄,好久不见,走,进去好好聊聊!”
帐篷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矮桌,几个蒲团。
李承乾招呼魏无羡坐下,亲自泡了一壶茶,给魏无羡倒了一杯。
魏无羡将自己回长安的缘由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李承乾听到兴平县改村、窦怀悫从县令贬为里正时,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不愧是怀瑾兄!痛快!”
魏无羡疑惑问道:“殿下不在显德殿处理政务,反而跑出来狩猎,不怕惹陛下生气?”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满脸苦涩。
“我做的再好又怎么样?不还是得不到父皇的认可?或许在父皇眼中,青雀才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吧!”
魏无羡心头一沉:“那赌约殿下输了?”
李承乾点头:“是啊,输了!”
魏无羡一脸不解:“这怎么可能?长安县比万年县只强不差,殿下的政绩有目共睹,怎么可能会输?”
李承乾一脸不甘:“父皇说万年县的底子比长安县差,治理难度更大,青雀能在同样的时间里把万年县治理到如今的水平,更难能可贵,所以判青雀赢。”
魏无羡脸彻底黑了 。
当初李承乾接手长安县的时候,那烂摊子比万年县好不了多少。
李承乾顶着满朝文武的弹劾和世家的反对,硬是把长安县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可到头来,李世民一句“万年县底子更差”,就把李承乾所有的努力一笔勾销了。
二凤这心简直偏到姥姥家去了!
李承乾颓然道:“怀瑾兄,我已经想通了,这太子之位能坐就坐,不能坐就罢了,我累了!”
魏无羡叹了口气:“殿下,陛下偏袒魏王,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我都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偏袒魏王?”
“因为魏王会讨陛下欢心,殿下你只会埋头做事,不会说漂亮话,不会表功邀宠!”
“你以为把事情做好了,陛下就会看到认可?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理所当然!”
李承乾无奈道:“或许是性格使然吧,我的确不会讨父皇欢心,嘴巴也不够甜,不会说漂亮话!”
魏无羡点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殿下不必强求!”
李承乾请教道:“那怀瑾兄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魏无羡沉吟道:“既然殿下怎么做都得不到陛下的认可,那不如请辞太子之位,做个闲散逍遥王爷,岂不更好?”
“魏王竟然那么想做太子,那就让给他好了!”
李承乾闻言一愣,稍一琢磨,便回过味来,担忧道:“这不是逼父皇吗?这……”
魏无羡摇头:“殿下,这怎么能叫逼呢?你这是成全陛下和魏王,也成全你自己,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见李承乾还在犹豫,魏无羡苦笑道:“殿下,陛下如此偏袒魏王,您若再这么消沉下去,只怕这太子之位……”
后面的话没说,但李承乾听懂了。
眼下父皇宠青雀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若再不有所作为,百官会怎么想?!
长此以往下去,不仅太子之位难保,他怕是连命都会丢掉!
他这个占据大义的嫡长子不死,李泰又怎么睡得着?
魏无羡提出的这招以退为进的计策,是逼着父皇表态,承认他的太子正统之位,让朝臣看清局势,站好队!
简单粗暴,大逆不道,可却最有效!
魏无羡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还要和长乐去拜见母后,就先回去了!”
李承乾起身相送。
看着魏无羡和薛仁贵策马离去,李承乾叹了一口气,吩咐纥干承基收拾一下回东宫。
魏无羡回到郑国公府,便和李丽质坐上马车,前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