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洎果然更来劲了,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世民:
“陛下,您看看!魏王殿下多懂事、多有担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维护他人名声!”
“陛下!魏无羡身为臣子,竟敢对王妃存有非分之想,简直是目无君上、罪不可恕!请陛下严惩!”
一众御史齐齐附和。
“请陛下严惩!”
………
一时间,弹劾魏无羡的声浪几乎要把殿顶掀翻!
李泰见自己竟然帮了倒忙,人都傻了。
李世民看着李泰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直抽抽。
这孩子平时多聪明一个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糊涂?
这个时候他就应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让事情凉下去。
可他偏偏要跳出来“澄清”!澄清什么?越描越黑!
眼看弹劾之声愈演愈烈,朝会眼看就要变成对魏无羡的公审大会。
李世民正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直接宣布退朝,先拖两天再说,却见魏征跨步而出,朝李世民拱手,声如洪钟:“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心头一紧:“魏卿,有什么话,下朝再说!”
“陛下!”
魏征梗着脖子,面色铁青,目光里烧着一团火:“微臣今日若不说,吾儿的名声可就毁了!微臣今日一定要说!”
李世民:“???”
你儿子的名声是名声,我儿子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
可魏征什么脾气?他认定的事,别说李世民了,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转过身,面朝刘洎,直接开喷了。
“刘御史,你说吾儿对王妃有非分之想,你可有实证?你可亲眼见过?你可有人证物证?”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几句坊间流言便敢在朝堂之上弹劾朝廷命官,你这御史当得还真是尽职尽责!”
刘洎被他喷得面红耳赤,可到底是混了多年朝堂的老御史,当即反唇相讥:
“魏侍中!你儿子是有前科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原本许配给长孙冲,是他截胡的!”
“高阳公主原本赐婚给房家二郎,也是他截胡的!”
“如今魏王妃和离又跟他扯上关系,魏侍中,你让在场诸公怎么相信他是清白的?!”
刘洎这番话精准地扎在了魏征最无从辩驳的地方。
长乐公主确实是魏无羡从长孙冲手里截下来的,高阳公主也确实是从房遗爱手里截下来的。
这两件事板上钉钉,全长安都知道,魏征就算再能说会道,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一时间,魏征噎住了!
李世民看着魏征吃瘪的模样,心头那口气顺了不少。
这田舍翁平日里在朝堂上怼天怼地,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今儿可算也有人能治他了。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煽风点火:“魏卿,刘爱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嘛……”
李泰见魏征哑火,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魏无羡啊魏无羡,让你天天跟我作对!这回连你爹都保不住你了!看你怎么办!
见压力再次给到了魏征这边,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以及崔民干等人,暗自心焦。
侯君集与窦诞则是差点没笑出声。
报应!真是报应!!
可就在这时,长孙无忌跨步而出:“陛下,微臣有话说!”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世民颔首。
在他看来,大舅子肯定是来帮自己的!他只管看戏就好!
长孙无忌看向刘洎:“刘御史方才说,魏无羡截胡了长乐公主,这一点,本官不敢苟同!”
他顿了顿,扫过殿内百官:“长孙家乃长乐公主原本的婆家,若论此事,本官最有发言权!”
“本官可以作证,魏无羡没有截胡任何人,是长乐公主自己选了他!这其中是非曲直,绝非刘御史刚才说的那般不堪!”
李世民:“!!!”
百官哗然!
长孙无忌这番话分量极重,他是长乐公主原本的公爹,又是当朝国舅,他的话比任何人都更有说服力!
他说“长乐公主自己选了魏无羡”,那便等于板上钉钉,没有强夺,没有截胡,是你情我愿!
刘洎脸色难看,却依旧咬牙道:“那高阳公主呢?她原本是赐婚给房家二郎的!”
魏征瞥了他一眼:“高阳公主的事,陛下最清楚,她为何不嫁房二郎而选了吾儿,你去问陛下便是!”
李世民:“……”
这田舍翁是存心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可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能当着百官的面说“高阳是闹着要嫁魏无羡,朕拦不住”吧?
那皇家颜面还要不要了?!
他只能闷声道:“此事朕自有考量,不必再议!”
刘洎和一众御史又岂能罢休?依旧死咬着魏无羡不放!一副死谏的架势!
任凭李世民如何训斥,都无济于事!
魏征见状,也不再有所顾忌了:“陛下!既然刘御史一定要追问吾儿为何求陛下下旨命魏王与阎王妃和离,那微臣便把话说清楚!”
“阎王妃在魏王府三载,被魏王动辄打骂、冷眼相对,身上淤青从未断过!”
“她不堪受辱,在武功县渭河边投河自尽,恰好被吾儿所救!”
“吾儿救下她之后,得知她在魏王府所受之苦,这才向陛下求了一道和离圣旨!陛下怜她苦楚,这才准奏!”
“微臣敢问刘御史,吾儿救了一个濒死之人,反倒有罪了?”
“吾儿替一个受尽欺凌的女子求一条生路,反倒成了居心叵测了?!”
魏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心口!
百官哗然!
阎婉投河自尽?!被魏王打骂?!身上淤青从未断过?!
这些词串在一起,和那位平日里温婉大方的魏王妃完全对不上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泰。
先前还沾沾自喜的魏王此刻面如死灰,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脸色铁青,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当魏征真的当众把这件事捅出来时,他还是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压过了满殿的嘈杂:“此事已了,不必再议!散朝!”
说罢,李世民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朝殿后走去。
百官躬身恭送。
李泰站在殿中,像一尊被人浇了热汤的泥塑。
他想追上去跟父皇解释,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满朝文武的目光刀子一样剜在他身上,锥心刺骨,如芒在背!
魏无羡!又是魏无羡!
他什么都没做,可所有的事都绕着他转!
他连面都没露,就让他李泰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
长孙无忌缓步走过他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之后的平静。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百官一起出了殿门。
日光从殿门外涌进来,明晃晃的,照得李泰那张惨白的胖脸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魏王府,苏勗得知前因后果后,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泰灰败的双眼骤然一亮!
随即,他在侍从的搀扶下坐上马车,赶往皇宫,来到立政殿门前,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清竹吓了一跳,连忙进去禀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用早膳,听闻李泰跪在殿外,长孙皇后凤眉微蹙,没说话。
李世民朝清竹道:“他想跪,就让他跪着!”
清竹应是退下。
长孙皇后见状,轻叹一声,没说话。
李世民安慰了她几句,吃完早膳后,便离开了,前往甘露殿处理政事。
经过李泰身前时,李世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李泰一声不吭,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百花楼,二楼雅间,柳如烟将信口用火漆封好,交给了一个小厮:“将此信加急送到大人手中!”
小厮点头接过,匆匆离去。
…………
PS:兄弟们,不是番茄不加更,是番茄阳了!这几天反复低烧,浑身酸痛,实在难受,有心无力!求兄弟们多多谅解!多支持一下番茄,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