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的海岸边,六道身影或坐或躺,个个带伤。
宗主盘膝坐在一块礁石上,黑裙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黑纱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罕见的疲惫。
大长老靠在一块巨石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以下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胸口的衣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是被阴煞之气侵蚀所致。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吃力。
二长老坐在沙滩上,红衣散乱,发丝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妖娆,多了几分狼狈。
她的右腿上缠着绷带,绷带从膝盖一直缠到脚踝,还在往外渗着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但那双美眸中依旧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仿佛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天魔宗宗主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他的两个长老更惨,一个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血;另一个右眼被什么东西抓瞎了,眼眶中空荡荡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李寒山落在礁石旁,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震。
“师父,你们这是……”
宗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追了那魔头一个月,大战了七场,还是没能留下他。”
大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那老东西太狡猾了。每次我们快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就会放出阴魂断后。等他逃远了,那些阴魂就自爆,炸得我们灰头土脸。”
二长老靠在沙滩上,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自爆了五只元婴阴魂,其中还有一只元婴中期的。那魔头真是舍得。”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五只元婴阴魂自爆,那威力可想而知。怪不得宗主六人个个带伤,能从那种爆炸中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怪不得。
这一路追来,他们遇到了大量的魂力。
这些元婴阴魂的自爆,最大的受益者,反倒成了小安。
“后来呢?”李寒山问。
天魔宗宗主靠在树上,沉声道:“后来,那魔头逃进了无尽海。我们追了进去,结果中了他的圈套。”
“圈套?”
“他在无尽海中提前布置了一座大阵。”天魔宗宗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们追进去的时候,大阵启动,把我们从各个方向困住。然后他引来了无尽海中的妖兽——一头半步化神的深海巨兽。”
半步化神!
李寒山心头一震。半步化神,那是介于元婴巅峰和化神之间的存在,实力远超普通元婴巅峰。宗主虽然也是元婴巅峰,但面对半步化神的妖兽,还是差了一截。
“那巨兽有多大?”他问。
二长老用手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大,大得离谱。光是眼睛就有磨盘那么大,一张嘴能吞下一艘飞舟。我们六个加在一起,都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大长老冷哼一声:“二长老,你少说两句风凉话会死吗?”
二长老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宗主继续道:“我们被那巨兽缠住了,那魔头趁机逃走。我们拼尽全力才从巨兽口中脱身,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看了一眼大长老和天魔宗的两个长老,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长老的左臂、天魔宗长老的断臂和瞎眼,都是那头半步化神巨兽的手笔。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魔头呢?死了吗?”
宗主摇头:“不知道。无尽海中风暴不断,我们的神识被严重干扰,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他可能逃了,也可能死在了风暴里,也可能被那头巨兽吃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他若还活着,以他的心性,迟早会卷土重来。”
天魔宗宗主点头:“宗主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恢复实力。那魔头虽然重伤,但我们也好不到哪去。若他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杀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大长老靠在巨石上,有气无力地说:“恢复?怎么恢复?我们几个伤的伤,残的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了。”
天魔宗宗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加快恢复的速度。”
宗主看向李寒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李寒山,你来帮本宗疗伤。”
此言一出,大长老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靠在巨石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二长老靠在沙滩上,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
李寒山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师父,弟子修为低微,如何能帮师父疗伤?”
宗主淡淡道:“你是先天纯阳体,体内的纯阳之气对伤势有奇效。本宗被那魔头的阴煞之气侵蚀,经脉中有不少残留。你的纯阳之气正好可以驱散那些阴煞之气,帮助本宗恢复。”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