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纷纷卸下赶路的紧绷姿态,或靠在一边休憩,或松散走动,一副长途跋涉后疲惫松懈、肆意休整的模样,看起来毫无防备。
实则他们互相打掩护,借着齐膝高的野草掩护,身形压低动作轻盈又隐秘,一小部分的人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缓缓隐入两边深草之中,蛰伏在暗处静静待命。
一路潜藏尾随在暗处的青沙部族人,紧盯马队良久,见此情景很高兴。
七八名部族汉子以为天赐良机,纷纷压低身形,躬身贴着草丛匍匐前行,借着浓密野草完美遮掩踪迹,一点点朝着马队摸近。
他们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待近身之后骤然偷袭,抢下货物便立刻遁入草原深处逃走。就在他们全员已经贴近马队范围、即将发难的瞬间,四周静谧的草丛骤然异动!
方才悄然消失蛰伏的队员齐齐暴起,从后方迅猛包抄合围,断了他们所有退路。与此同时,原本守在马队旁佯装休息的队员也撕掉伪装,持械上前,前后骤然形成合围之势,将七八名青沙部族人牢牢锁在包围圈正中。
这样的前后夹击之下,局势瞬间碾压。大美他们动作干脆利落,出手招招凌厉凶猛,遇上稍有挣扎的,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后颈,当场直接敲晕。
不等他们拔刀发力,便被锁腕扣肩,一招制住,压根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也有汉子抽出腰间短刀负隅顽抗,那人挥刀猛劈而来,对面的罗根生身形不动,仅凭一股压倒性的力道上前,转眼间便将人制住。
不过瞬息,七八名偷袭者都被按倒在湿软草地上,四肢被牢牢扣死,周砚从马背上拿出绳子正挨个给他们捆绑。
其中一人不甘心被擒,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叫嚣:“你们可知我们是青沙部的人吗?赶紧放开我们,不然部族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一旁的罗根生上前,语气平淡地回他:“我们自然认得你们,你也不必心急,用不了多久,你们马上就能见到自家首领。”
方才剑拔弩张的场面很快归于平静。
罗根生看向被按住的几人,转头问大美:“现在回去?”
大美点头:“嗯。”
罗根生也同意,他们押着被俘的青沙部族人,调转脚步,重新折返青沙部落。
青沙部本就是个偏远的小部落,人口不多,战力有限。
方才偷袭的,已经是部落里最敢闹事、最壮实的一批年轻人。
部落留守的人看见自家族人全部被制服、被人押着回来,瞬间慌了神,连忙跑进去部落喊出他们的首领。
青沙部首领匆匆从帐内走出来,年纪偏大,脊背微驼。
他抬眼一扫前面,心里瞬间透亮。
他们部落看着人多,实则大多是老弱妇孺,壮年本就没几个,刚才被擒的已经是部落里最能出力的年轻人。
再看大美一行人,人人手持兵刃,还有数人立在马上、弓弦半张,气势远远压住他们部落。
那青沙首领立刻放低了所有姿态,快步走上前,语气透着无奈与妥协,主动对着罗根生开口:
“罢了,我不问缘由了。你们到底要如何,才肯放我们的人?”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漫天开价的准备。
罗根生也不绕弯,直言道:
“把你们部落的寒石草,全部拿出来。”
青沙首领猛地抬头, 他这下彻底明白过来,这人一而再、再而三执意要来青沙部,根本不是为了普通皮毛肉干,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他们部落独有的寒石草。
这草药是青沙部的宝贝。
草原湿气重,族人常年风餐露宿、骑马放牧,身上多寒湿旧疾,平日里煮水喝、敷伤都靠它。
除了自用,偶尔也拿出去和邻近部落置换物资,算是他们手里最值钱、最稀缺的特产。
被按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年轻族人一听,当场急得想要嘶吼争辩,刚扯起嗓子,就被旁边烈阳队的人用刀背狠狠敲了几下后背。
吃痛之下,几人瞬间噤声,再不敢乱喊。
青沙首领看着自家仅剩的壮丁,哪里敢硬拼。这些年轻人是部落的根基,真的折在这里,青沙部往后更难立足。
他咬了咬牙,不再抵抗,回头扬声吩咐族人取草。
半晌过后,几名族人抱着几大捆晾晒干燥的寒石草走了出来,堆在地上。
青沙首领苦着脸上前解释:
“能拿的干草药都在这里了,剩下的还没晾干,实在没法取用。”
大美侧头,示意烈阳队的二柱上前查验。
二柱以前总往山上跑,会辨识干货草药,他上前认真翻检了一遍,茎叶干爽、成色纯正,没问题。
他抬头朝大美点头。
确认无误后,青沙首领连忙追问:
“东西给你们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大美偏头和罗根生低声说了两句。
罗根生随即看向清沙首领,说道:
“放人可以。现在拿出你们手里上好的皮革,我们用粮食跟你置换。”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实打实的强势交易。
青沙首领看他们还要和他们交易,即使不愿意,也只能回头让人取来几张成色最好的兽皮。
罗根生翻看两眼,皮子厚实完整,品质不差。
他抬手示意,队员扔下三袋精粮过去。
然后一手交皮、一手放人。
他们解开绳索,把那几个闹事的青沙部年轻人直接推了回去。
大美一行人不再多留,利落翻身上马,赶着满载草药的车马,扬鞭转身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被放回来的几个年轻人就满脸不甘,扯着嗓子叫嚣,嚷嚷着要纠集人手追上去抢回来。
为首那人叫得最凶,话音刚落,就被首领狠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
青沙首领气得脸色铁青,又怒又无奈,瞪着这群蠢货:
“还嫌闯的祸不够多?白白丢了大批草药,还险些连累整个部落!全都回去!接下来你们所有人,通通去草地挖草!丢了多少,就给我补多少回来!”
一众年轻族人垂着头,再不敢嚣张,灰溜溜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