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坑遍世界第89章 巨阙

　　　　    在我幽幽转醒之际，发现自己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榻上。
　　
　　    我身上的衣服还很完整，看样子……胡亥还不算太凶残。
　　
　　    这一觉醒来，脑袋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之前累积的疲惫全都一扫而光，顿觉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醒了？”
　　
　　    胡亥衣衫整齐，正坐在桌边喝茶，他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扶着茶碗。
　　
　　    屋内的腊梅香已经燃尽了。
　　
　　    我抱拳表示感谢：“多谢世子殿下的毒茶。”
　　
　　    胡亥晃了晃茶碗，挑眉道：“是醒脑茶，专治各种不服。”
　　
　　    “多谢世子的醒脑茶。不过话说世子，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吧。”
　　
　　    花楼这种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我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胡亥。”他似乎还有其它话想说，但终究只是放下了茶碗，轻声道，“日头快落尽了，我送你回去。”
　　
　　    我猜这座楼明里是接待贵人的花楼，实则是赵高收集情报的一处重要地点。
　　
　　    不过赵高对自己真狠，看着那么多个妖娆的花姑娘，他裤兜里又没把短\/枪，只能过过眼瘾，对自己这么残忍真的好吗？
　　
　　    胡亥命人准备了两匹气宇轩昂的高头大马。马儿通体发亮，浑身漆黑，没有一根白毛。
　　
　　    不过莫说是骑马，我连马车都没坐过一回，只好悻悻地看着两匹马不吭声。
　　
　　    胡亥眨了眨眼睛：“不要告诉我，你不会骑马。”
　　
　　    我的头埋的更低。
　　
　　    半晌，我听到他轻叹一口气，略带些无奈：“……没有下次。”
　　
　　    我抬起头，看到他朝我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光洁如玉，掌心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虽然外表是养尊处优天真烂漫的世子，但私底下武功也没少练。
　　
　　    我很难想象，以后也是这只手，毫不留情地卸下了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
　　
　　    小时候看《还珠格格》，觉得小燕子和紫薇同乘一骑很是浪漫，错了！是尔康和紫薇。
　　
　　    长大了以后注意点都放在尔康的鼻孔上了，尔康的表情包用的飞起，也不会再去体会，尔康对紫薇温柔的守候和无悔的付出。
　　
　　    现在，我和玛丽苏二世祖同乘一骑，也没有觉得丝毫浪漫。
　　
　　    他坐在马前，我坐在马后，老实说，这个位置很不舒服，我时刻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屁股被咯的很疼，火辣辣的一片，我严重怀疑胡亥是骑马骑多了，所以把屁股给坐大了。
　　
　　    “这条路好像不是去盖府的路。”咸阳城离我们愈来愈远～远目。
　　
　　    “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力吗？”
　　
　　    “……我相信你。”
　　
　　    相信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个彻底迷了路，于傍晚时分骑到了一片陌生的森林里。
　　
　　    胡亥耸了耸肩，潇洒地飞身下马。
　　
　　    “这样也好。”
　　
　　    他喃喃自语。
　　
　　    晚风呼啸而过，落日的余辉没顶而来，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
　　
　　    “……这样的话，连赵高和罗网都找不到我了。”
　　
　　    他蹲下身子，平淡声调徐徐而落，比晚风更加落寞。却又在停顿之间，多了几许莫名的憧憬。
　　
　　    我慢慢从大马上滑落到地上，蹲在了胡亥的身侧。
　　
　　    “在皇宫之中，父皇有很多皇子。我不是真的受他宠爱。”胡亥随手捡了根小树枝，在雪地上画了起来，“赵高是我的老师，他人还不错，但他总是让我读读书练练功，没意思。”
　　
　　    胡亥在地上写了什么，画了什么，我一点都看不懂，但是我却能感受到他话中不满的情绪。
　　
　　    “我的母妃叫阿敷，父皇他大概也忘记了。”胡亥指着雪地上一个古怪的符号，嘀咕道，“赵高他们也不知道。他们都叫她胡姬……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被许多人记得的胡姬，只被一个人记得的阿敷。
　　
　　    “如果我都忘记阿敷的话，就没有人再记得了……”
　　
　　    日落的尽头，白雪折射，他俊美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华美的光辉，两只异瞳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随着夕阳余光缓缓淡下、弱去，最后融于一片暗寞。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他问我。
　　
　　    我背过身去，轻声道：“会。”
　　
　　    “真的？”
　　
　　    “嗯，真的。”
　　
　　    怎么可能没人记住你呢。
　　
　　    你可是遗臭万年的亡国二世祖，你将被载入史册，永远被人提及。两千多年后，你还是现代家长用来教育孩子的典型败家代表人物呢！
　　
　　    **
　　
　　    夜色朦胧。
　　
　　    流落在外的十八世子自小养尊处优，负责打猎和做饭的重则自然落在了我的肩上。
　　
　　    运气好到爆棚的我，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大白兔。
　　
　　    ……兔子难道不冬眠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冬天吃兔子肉也是很补的，虽然我更想吃羊肉。
　　
　　    可是大白兔拼命地把头往雪地里埋，假装看不到我，令我看了十分无语。
　　
　　    它是一只兔子，竟然学起了鸵鸟。
　　
　　    “发大财了！有兔子肉吃咯！”我抱起正在疯狂刨洞的大白兔，大步流星地往胡亥所在的方向走去。
　　
　　    胡亥在看到大白兔的时候，嘴角轻轻上翘了一个弧度。
　　
　　    他在雪地里生了一堆火，昏暗的火光映衬着，柔和了他脸部的表情，让我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你做什么？”
　　
　　    “当然是把它捂死了再烤啊。”
　　
　　    我脱了棉衣捂住兔子的头，兔子在里面疯狂地扭动着。
　　
　　    我不擅长直接用刀杀生，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大白兔捂死了再杀。
　　
　　    胡亥出手制止了我，还把大白兔抱进了怀里。
　　
　　    他用手指慢慢地抚摸着雪球般的大白兔，动作专注而温柔。
　　
　　    躁动的大白兔也在他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
　　
　　    ……这令人眼瞎的一幕。
　　
　　    残暴的二世祖难道不应该把大白兔活剥了吗？
　　
　　    还这么的……恩，盖聂上身啊。
　　
　　    “你去再找点食物来。”
　　
　　    胡亥抚着大白兔，对我发号施令。
　　
　　    我敢怒不敢言，只得调头再去找。可是冬天的森林里，百木凋零，寸草不生，又哪来的食物呢？
　　
　　    我连一根草都没有找到，还被老树根绊了一脚。
　　
　　    等我折回的时候，又看见了令我十分无语的一幕。
　　
　　    方才还盖聂上身的胡亥，现在又变成了卫庄上身。
　　
　　    他安稳地坐在原地，专心地烤着兔肉，方才他怀中还胡蹦乱跳的活物，此刻已成了他精心烹制的食物。
　　
　　    “你回来了。”他侧过头，冲我扬了扬手中的兔肉。
　　
　　    “你尝尝，胡亥特制烤兔肉。”
　　
　　    我愣愣地接过他递来的一只烤兔腿，放在嘴边——咬下去。
　　
　　    “好吃。”
　　
　　    没有放任何佐料的烤兔肉，火候掌握的也是一般。
　　
　　    味同嚼蜡，难吃至极。
　　
　　    但我一般不会当面拆二世祖的台。
　　
　　    胡亥点了点头：“你舌头坏了吗？我觉得很难吃诶。”
　　
　　    “……”
　　
　　    “所以才让你吃了。”
　　
　　    胡亥眨了眨漂亮的眼珠，狡黠一笑，又恢复了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这只兔子是公的。”
　　
　　    “这有什么意义吗？”
　　
　　    烤都烤了，吃都吃了。难道你要把兔子的小**拽下来送给赵高绑在裤子上吗╮(╯▽╰)╭
　　
　　    “那是什么？”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侧的木盒。
　　
　　    “……是千金难买桃子一笑。”他打开木盒，侧过头正色道，“呐，肉球二号，原本是我给桃子准备的，现在却只能给你看了。”
　　
　　    “桃子一笑？桃子？”
　　
　　    等等，他说的桃子……应该不是包子聂的桃子。
　　
　　    盖聂三十多，胡亥十多岁，再怎么扯，也不可能同时爱上一个村姑。
　　
　　    盖聂的眼光我不评价了，反正他ooc，但是胡亥……他这么苏，应该也会看上一个玛丽苏吧。
　　
　　    一个村姑桃子，一个玛丽苏桃子。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令人无奈。
　　
　　    还没等我应声，他就已经捡起一根树枝，取了火，点燃了盒子中的物品。
　　
　　    “这是……火流星吗？”
　　
　　    难道不是项氏一族的专利吗？
　　
　　    他突然就笑了。
　　
　　    **
　　
　　    今夜无月。今夜无星。
　　
　　    今夜是何夜？
　　
　　    秦朝年间的某个冬天，咸阳的某个郊外，胡亥陪我看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火流星之雨。
　　
　　    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响声，山间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一团团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着，留下一条条灰色的烟雾。
　　
　　    这些火流星陆陆续续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然后分裂成无数闪耀的光点，将一小片漆黑的夜空照得恍如白昼，最后渐渐变成一道道星光瀑布，伴随着无数飞扬中空中的雪花，慢慢地坠落下来。
　　
　　    ……流星转瞬即逝，一如他以后光辉灿烂的二世王朝。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忘了秦皇宫，忘了赵高，忘了罗网，也忘了他十八世子的身份。
　　
　　    他只是胡亥。
　　
　　    他是他自己的胡亥。
　　
　　    “好想，桃子也能看到啊。”
　　
　　    他缓缓垂下手，手里的火折子掉进了雪地里，发出寂寞的声响。
　　
　　    我刚想说点什么，一阵阴风吹过，身后响起了一个阴森冷漠的声音。
　　
　　    “世子殿下，你该回宫了。”
　　
　　    ――是赵高。
　　
　　    胡亥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把兔子的小**送给赵高，颔首正色道：“我知道了。”
　　
　　    “卫央姑娘，你也该回家了。”
　　
　　    ――天了噜，赵高竟然知道我的本名，而不是叫我肉球二号姑娘。
　　
　　    “赵高，胜七已经被盖聂押入噬牙狱了吗？”
　　
　　    “回世子殿下的话，胜七已经被押入噬牙狱，但他的巨阙剑还留在这里。”
　　
　　    “剑谱排名第十一的大剑？有点意思。”
　　
　　    “我……也想看巨阙。”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我开了口。
　　
　　    胡亥点头：“可以。”
　　
　　    赵高的表情高深莫测。
　　
　　    我看不到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只知道自己是笑着的，笑的无比阴森。
　　
　　    第一把遭殃的是巨阙。
　　
　　    不久后渊虹也断在我的手上，鲨齿被我拿去捅马蜂窝……太阿含光墨眉水寒雪霁均无一幸免。
　　
　　    最惨的是张良的佩剑凌虚，那上面一十八颗北海碧血丹心被我全部抠了下来，只留下了十八个大坑。
　　
　　    那是张家大胖一辈子都填不完的坑。
　　
　　    剑是凶器。――这话好像是赵高说的。
　　
　　    呵呵。剑是凶器，而我是折磨剑的凶器。
　　
　　    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卫庄说的。
　　
　　    也呵呵。剑最要远离的，是我才对。
　　
　　    我是江湖中每一把名剑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文《［秦时明月］论激怒卫庄的正确方式》已开坑更新，全文就一个字，污。讲述少年卫庄和桃子少年时期的冒险经历。（为了弥补这文庄叔机关城才能出现的遗憾）感谢褒越酱画的萌哒哒的封面，我把字稍微改了一下。
　　
　　    不喜污文慎入，十八岁以下请……躲在家长看不到的角落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