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队连环相撞持续了几分钟,却在这短暂的期间就已经造成了重大伤亡。
而导致了这次车祸的罪魁祸首,早已经驾着车逃之夭夭了。
张警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警车顿时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他对那约翰尼现在可谓恨之入骨,先是低估后者超乎寻人的实力而损失惨重,没想到对方为了逃跑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现在情况不适合继续追捕,更重要的救援任务迫在眉睫,张警示意其他警车组成救援队临时处理这场车祸,而自己拿出手机拨打了救护电话。
挂掉电话后,张警红着眼也下了车,快速朝着车祸现场跑去。
原以为事半功倍的抓捕行动,只能是以失败告终。
另一边。
陆十一是被疼醒的。
脸上、手臂上,在不断传来肌肉撕裂的痛楚,其他部位同样也不甘落后,纷纷向大脑神经传递着痛苦信息。
慢慢睁开眼,陆十一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猛跳起来,一根钢筋正正擦着自己的左脸插进了后座靠背上,距离自己睁开的眼睛仅有几公分的距离。
这钢筋如果再偏移一点点,恐怕扎的就不只是后座了。
陆十一动了动脑袋,顿时脸上传来更甚的痛感,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刺一般,疼得它不停吸着气。
瞥眼看到顺着脸颊滴在肩膀的血,他知道自己算是破相了,手臂下意识想动弹一下,不料又引起同样剧烈痛感刺入神经。
另一根钢筋也插着他的胳膊扎进了后座,撕开了他的肌肉。
不幸中的侥幸,只有这两处似乎是重伤,其他部位都只是轻微的擦伤和淤青。
这也幸亏他坐在了后座,老老实实系着安全带。
“田叔?田叔?!”陆十一猛地反应过来车上的另外两人,连忙喊道。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田子真的声音很快便回应了他,只是变得有些沙哑,“我没事,你还好吧?!”
陆十一忍着痛侧过脸,这样可以从正副驾驶座的空隙看到前面的状况,结果陆十一更是被吓到了。
田子真因为在驾驶座,完全正面承受了那一波凌厉的钢筋的冲击,七八根钢筋径直贯穿了车前窗、穿透弹出的安全气囊,最后甚至钉在了驾驶座上,在背部露出一截截拇指粗的末端。
只是闻其声不见其人。
“田叔?”陆十一再次喊道,才见一只粘着血与玻璃渣的手慢慢举了起来。
他才看清,原来田子真缩在了方向盘下放脚的位置,也不知道如此壮硕的汉子是怎么做到的。
但也因为体型强壮,田子真的身体无法完全蜷缩起来,护头的手和背部扎满了玻璃渣,钢筋横亘在他身上,擦破了衬衫与皮肤,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染红了整片衬衫。
“快拨打急救电话,小陈不能死啊!”田子真声音充满了急迫,由于背上的钢筋,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起身,更无法抬头看清情况。
陆十一转头一看,只见坐在副驾驶座的小陈头埋在安全气囊上,没有任何声息,而一根钢筋穿透气囊扎在了他腹部上,气囊上的纯白正逐渐被鲜血染红。
拨打了急救电话,陆十一咬着牙挪动了身体,慢慢伸手过去开门,只是这动作难免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又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不过他还是成功地打开了门,蜷缩着身子从钢筋下面蹭着下了车,然而下了车,再次看见的惨状让他心底发寒。
看不到尽头的车队相撞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呼喊与惨叫伴随着汽车警报声交错而起,原本抓捕罪犯的警察们现在在来来回回忙碌着,从车上救下一个个浑身是血的人。
陆十一所坐的奥迪是车祸的最后一辆车,但由于前面货车运载的钢筋崩断绳索造成的后果,他们这车的惨状比其余车更严重,车头已经被钢筋扎成了刺猬。
这车估计修是修不好了,可惜了这几百万的车。
甩了甩头,陆十一回过神来,慌忙走前给田子真打开了车门,然后不知道后者怎么做到的,居然一下子钻了出来,因为快速而猛然,带起了一阵玻璃渣与血液溅飞。
田子真没有理会这动作带来的痛楚,而是继而狂奔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车门,然后站着不动了。
他捏紧了拳头,又舒展开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小陈的头慢慢托起来,动作就僵住了。
紧跟着走过来的陆十一同样僵住了,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插在小陈的喉管上,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安全气囊。
陆十一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田子真,后者身上迸裂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流着血,顺着西裤而下,打湿皮鞋,在地面上形成血泊。
“田叔,你的伤口。”陆十一说。
然而他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同样流着血,打湿了肩膀,手臂上流出的血染红了袖子。
两个浑身是伤与血的人站在车门前,看着副驾驶座的尸体。
田子真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沉默得像是一座压抑着沉寂的火山。
一个警察跑了过来,看到两人的伤势便要他们过去包扎,陆十一见田子真没有理会,只好先跟那名警察去临时帐篷处理伤口了。
他明白,小陈的到来,是田子真最后的希望。
田田的骨髓配型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而这过程已花去了大量的时间,小陈无疑是田子真在黑暗中看到的光,而现在破灭了。
一个警察和护士推着担架跑了过来,见到站在车门前的田子真便呼喊着让他去临时帐篷处理伤口,田子真没有说话,默默后退让出位置。
两人只好先不理会田子真,缓慢地将车上的小陈抬了下来放在担架上,然后推着迅速离开了。
田子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在那两人离开后,突然一拳砸在了车盖上,便也跟着离开了。
没有人看见,这一拳,竟然将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引擎盖砸穿了一个大洞。
另一边,在临时帐篷里包扎伤口的陆十一遇见了一个熟人,张警。
张警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包扎手臂,看见陆十一也很意外,更吃惊于他的惨状。
至少,陆十一现在一身血和伤的模样有些渗人。
处理完小女孩的伤后,张警走过来给陆十一地了一瓶水,“先解一下渴吧。”
“谢谢。”陆十一接过水,想用手拧开瓶盖,但一只手受了伤有些困难。
“我来吧。”张警拿过水帮他拧开,再递了回来。
陆十一接过水,正想道谢,而有人已经抢先在他的面前。
“对不起!”张警立正,向他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