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血脉真相大白
清晨的露珠还在草叶上滚动,农庄的大门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响。阿蛮从浅眠中惊醒,手本能地摸向枕下的小刀。昨晚与母亲在香草园的对话让她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才勉强合眼。
\"阿蛮姑娘!郑大人请您立刻过去!\"是郑七月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急切。
阿蛮匆忙披衣起身,轻手轻脚地绕过还在熟睡的四郎。推开门,郑七月那张常年冷峻的脸竟带着几分喜色。
\"怎么了?\"阿蛮小声问道。
\"太医到了。\"郑七月压低声音,\"郑大人从宫里请来的,为你和四郎检查身体。\"
阿蛮心头一跳。太医?检查身体?难道郑三爷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主屋里,郑三爷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低声交谈。见阿蛮进来,郑三爷立刻招手:\"阿蛮,这位是太医院院判孙大人,我的老友。\"
孙太医慈祥地笑了笑,目光却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阿蛮:\"姑娘,听说你做的'九转香'与顾家秘方一模一样?\"
阿蛮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伸出舌头我看看。\"
阿蛮照做。孙太医仔细检查后,眉头微皱:\"没有'味鼎纹'...奇怪。\"他转向郑三爷,\"你确定她是顾家血脉?\"
郑三爷摇摇头:\"不确定。但她能复制顾家秘方,必有渊源。\"
\"转过身去,我看看你的后颈。\"孙太医突然说。
阿蛮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过身,撩起长发。孙太医凑近一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凤凰胎记!\"
\"什么?\"郑三爷一个箭步冲上来。
孙太医颤抖的手指轻轻点着阿蛮后颈某处:\"你看,这红色胎记,形如凤凰展翅...这是顾家嫡系的标记啊!当年顾大人后颈也有一个,一模一样!\"
阿蛮浑身僵硬。凤凰胎记?顾家嫡系?可她明明是乔大石的亲生女儿啊!昨晚父亲才亲口告诉她的!
\"不可能...\"阿蛮声音发颤,\"我爹说我是他亲生女儿...\"
孙太医和郑三爷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去请乔家夫妇来。\"郑三爷沉声对郑七月说,\"还有四郎。\"
等待的几分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阿蛮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如果她是顾家血脉,那乔大石为什么要骗她?如果不是,为什么会有这个胎记?
门开了,乔大石扶着睡眼惺忪的四郎走进来,后面跟着神色慌张的刘氏。看到孙太医,刘氏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柳...柳姨娘?\"孙太医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是你!\"
刘氏——或许该叫她柳姨娘了——像被雷击中一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乔大石一把扶住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娘?\"四郎困惑地仰头看着母亲,\"他们在叫谁?\"
刘氏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突然跪倒在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捧着递给郑三爷。
\"民妇...民妇有罪...\"她声音嘶哑,\"这是当年顾大人临死前写的血书...证明顾家清白...\"
郑三爷接过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块已经发黄的白绢,上面用暗褐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阿蛮凑近一看,开头赫然写着\"臣顾清远绝笔\"几个大字。
\"这是...\"
\"顾大人的遗书。\"孙太医激动地说,\"当年抄家时失踪了,原来在你这儿!\"
刘氏——柳姨娘——抽泣着点头:\"大人...大人知道难逃一劫,提前写好交给奴婢...让奴婢带着小主子逃命...\"
阿蛮脑中轰然作响。小主子?那不就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四郎。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到了,躲到阿蛮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阿蛮呢?\"乔大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阿蛮是我亲闺女...\"
柳姨娘泪眼婆娑地看向阿蛮:\"阿蛮...阿蛮确实是老爷的孩子...是奴婢和老爷的嫡长女...\"
\"什么?!\"阿蛮如遭雷击。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原来,柳姨娘早年确实是顾清远的妾室,生下女儿阿蛮后,为避祸将她寄养在忠诚的老仆乔大石家中,对外宣称是乔的亲生女儿。后来柳姨娘又怀上四郎,恰逢顾家遭难,她带着身孕逃亡,最终被乔大石所救。
\"所以...我和四郎...\"阿蛮声音发抖。
\"是亲姐弟。\"柳姨娘——现在应该叫母亲了——轻声确认,\"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四郎眨巴着大眼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突然,他拉了拉阿蛮的衣袖:\"那阿姐是不是会永远不离开我了?\"
这句天真无邪的问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戳进阿蛮的心脏。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弟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嗯,阿姐永远不离开你...\"
乔大石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阿蛮看向这个养育她长大的男人,突然明白了昨晚他那些话的深意。他知道阿蛮是自己的\"女儿\",但不是亲生的——是顾家托付给他的\"女儿\"。
\"爹...\"阿蛮哽咽着唤道。
乔大石摇摇头,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头顶:\"你永远是我闺女。\"
孙太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对郑三爷说:\"这下都清楚了。阿蛮姑娘有顾家嫡系的凤凰胎记,四郎小公子有'味鼎纹',确实是顾家血脉无疑。再加上这封血书,平反有望啊!\"
郑三爷点点头,但眼中仍有忧虑:\"周喻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顾家血脉现世,必定...\"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郑七月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庄外来了一队'商队',说要借宿。看身形步伐,全是练家子。\"
郑三爷冷笑一声:\"来得真快。孙兄,你先从密道回城。其他人,准备迎敌!\"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孙太医被护送着从地窖密道离开;乔大石带着柳姨娘和四郎躲进主屋的暗室;阿蛮则被安排去厨房准备\"特殊武器\"——滚油和辣椒粉。
\"阿蛮,\"郑三爷临走前严肃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四郎。他的'味鼎纹'是平反的关键。\"
阿蛮郑重点头。她刚转身要走,郑三爷又叫住她:\"还有...你的厨艺天赋不是偶然。顾家女子世代掌管'九转香'秘方,那是刻在血脉里的记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阿蛮心中的迷雾。难怪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厨艺手感如此熟悉;难怪她能无师自通\"九转香\"...原来这具身体本身就流淌着厨艺世家的血液!
厨房里,阿蛮一边烧油,一边整理着混乱的思绪。她是穿越者,却又是顾家血脉;她拥有现代知识,却继承了古代秘技。这种奇妙的融合,难道就是她能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的原因?
\"阿姐...\"四郎的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来,\"我能帮你吗?\"
阿蛮吓了一跳:\"四郎!你怎么没跟娘在一起?\"
四郎挺起小胸脯:\"我想保护阿姐。\"他举起一把小木剑——显然是乔大石给他做的,\"爹说男子汉要保护家人。\"
阿蛮的眼眶又湿了。这个八岁的孩子,刚刚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第一反应却是要保护姐姐...
\"来,帮阿姐看着油锅。\"阿蛮抹去眼泪,给四郎安排了个安全的任务,\"油开始冒烟就告诉我。\"
四郎认真地站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油锅,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阿蛮又心疼又欣慰。
突然,四郎的鼻子抽动了几下:\"阿姐,外面有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像...像杏仁,但是臭臭的...\"四郎皱起小脸,\"从那边窗户飘进来的。\"
阿蛮心头一紧。苦杏仁味...那是氰化物的特征!有人在外面放毒!
\"四郎,捂住口鼻!\"阿蛮一把拉过弟弟,同时抄起灶台上的湿抹布堵住窗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接着是郑七月的厉喝:\"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平息了。郑三爷亲自来厨房告知危机解除——那队\"商队\"果然是周宰相派来的,还带了剧毒的\"无味散\",幸亏四郎提前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四郎立了大功。\"郑三爷慈爱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不愧是顾家血脉。\"
四郎害羞地低下头,小手却紧紧抓着阿蛮的衣角不放。
晚饭后,柳姨娘——现在阿蛮可以名正言顺地称她为母亲了——将阿蛮单独叫到内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顾家祖传的食谱。\"她轻声说,\"本该在你及笄时传给你...现在虽然晚了,但也不算太迟。\"
阿蛮小心翼翼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九转香秘制之法\"。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惊讶地发现这配方与她现代餐厅的招牌酱料有九成相似!
\"娘...我...\"阿蛮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厨艺来源。
母亲却会错了意:\"我知道你已经自己琢磨出来了。血脉里的东西,挡不住的。\"她轻抚阿蛮的脸颊,\"你从小就喜欢在厨房转悠,三岁就能分辨盐糖...那时候我就知道,顾家的天赋在你身上复苏了。\"
阿蛮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原主乔阿蛮本就有着超凡的厨艺天赋,只是没机会展现就夭折了。而她的穿越,阴差阳错地让这份天赋得以绽放...
夜深了,农庄重归平静。阿蛮躺在床上,四郎蜷缩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
\"阿姐...\"四郎在半梦半醒间呢喃,\"明天...明天我能尝尝你按真配方做的'九转香'吗?\"
阿蛮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当然可以。阿姐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远处的京城灯火阑珊,那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的挑战和更惊人的真相...
而在宰相府的书房里,周喻正听着心腹的报告,脸色阴沉如墨。
\"顾家血脉...居然真的还活着...\"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准备'那个'...这次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