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惊鸿第九章 婧鸢逃离

　　　　（抬头看到林婧鸢进來.程霄鹏厉声责问道：“林婧鸢.你说.是不是你让她进來的”
　　
　　    “是.”林婧鸢点头.现在丫头婆子们都睡了.总不能她一个大少奶奶去收拾吧.
　　
　　    林婧鸢才点头承认.就见程霄鹏的目光如刀子般飞了过來.
　　
　　    看到林婧鸢居然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程霄鹏顿时怒发冲冠.他指着林婧鸢大声说道：“你凭什么要这样做我即使要纳妾.也轮不到你來给我安排.”
　　
　　    樱子这时站了起來.挡在程霄鹏的面前.说道：“大少爷.您不要怪少奶奶.是我.我一直心中倾慕于你……”
　　
　　    程霄鹏随手抓了个枕头.就狠狠地丢了过去：“滚.”
　　
　　    枕头出手的同时.
　　
　　    樱子身子一矮.跪了下去.枕头掠过她的头顶.朝后面飞过去.
　　
　　    后面的林婧鸢被程霄鹏骂得有些莫名其妙.正云里雾里地疑惑间.根本沒有注意到飞过來的枕头.更遑论躲开來了.
　　
　　    于是.她被飞來的枕头砸了个正着.
　　
　　    虽然枕头比较柔软.被砸中并不疼痛.但当着下人的面被打到的难堪却远远比疼痛更甚.
　　
　　    林婧鸢被砸到的时候后退几步.脚下脚步本來就凌乱.又不知绊倒了什么.狼狈地跌倒了下去.
　　
　　    倒地时虽然并沒有被撞到头.但林婧鸢却忽然感觉到仿佛被敲了一棒似的.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到大.她因为一直乖巧懂事.深得大人们的宠爱.连责骂都极少有.如今头一遭被用枕头打到.又被骂“滚.”
　　
　　    先前毫无预警地看到那样的樱子.听到那样一个耸人听闻的事件.她本就委屈满腹了.如今委屈的她居然还遭这样的待见.这样林婧鸢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了.
　　
　　    被房里的动静吵醒的萍儿來到这儿.见到这样的场景.被吓傻了.见程霄鹏怒气冲冲的.她都不敢去扶起林婧鸢.
　　
　　    “滚.我叫你滚.”程霄鹏怒气冲冲的声音仿佛响着耳侧：“要是敢再出现在老子的面前.老子就毙了你.”
　　
　　    林婧鸢爬起身子.奔了出去.
　　
　　    到了外面.林婧鸢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踉踉跄跄地跑到大门口.几个采买的刚好从打开的侧门出去.她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乘着黄包车漫无目的跑了许久.直到车夫实在跑不动了.
　　
　　    林婧鸢下了车.此刻他身无分文.便摘了耳上的珍珠耳坠递过去.摘了一只.又摘另一只.
　　
　　    憨实的车夫捧着珍珠耳坠.有写不知所措.
　　
　　    “拿去当吧.多少值点钱的.”林婧鸢说道.转身走了.
　　
　　    信步走上不远处的外白渡桥.林婧鸢低头凝望着桥下的悠悠流水.她感觉到有些恍惚.
　　
　　    直到此时.她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跑了出來.
　　
　　    嫁了人之后从夫家跑出來.这是何等严重的事情.
　　
　　    一向谨言慎行的她居然真的敢跑了出來?.
　　
　　    可是.林婧鸢自己也深深地知道：程家.她是实在呆不下去了.
　　
　　    程霄鹏他借着一点酒劲.就跟丫头搞在一起.而且.还是在他们成亲不到一年的新房里.在他们的新床上.
　　
　　    她和他之间.本就沒有感情.如今他更是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地在她的面前玩女人、打人.他居然还叫她滚.见识了程霄鹏这样的面目.林婧鸢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她再也呆不住了.她只能逃开.
　　
　　    从程霄鹏的身边逃开.从程府里逃开.
　　
　　    可是.离开了程家.她又能去哪里.
　　
　　    回林府吗.那样只会让家里的大人们忧心忡忡而已.而且.回了林府之后.沒几天又会被接回程府的.
　　
　　    回了程府之后.今日的情形还会一再地重复.林婧鸢难过地闭了下眼：往后长长一辈子的生活.她一眼就可以看到头了……
　　
　　    林婧鸢摇头.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她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外白渡桥上.窈窕淑女亭亭玉立.在清楚乍现的晨光中.那身影美得像一幅油画.匆匆而过的路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缓缓驶过的一辆汽车忽然一个急刹车.从车上跳下的那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刚刚落地便直直朝窈窕淑女疾奔而去.
　　
　　    只是.來到她的跟前时.他的脚步放缓了下來.
　　
　　    他屏息默默凝望着那个绝美的身影.似乎担心一转眼她就化仙而去似的.
　　
　　    良久.他轻轻唤了声：“七小姐.”
　　
　　    林婧鸢侧头看过去.便看到了站在她身侧五步开外的李鸿明.
　　
　　    “真的是你.”李鸿明疾步上前两步.打量着林婧鸢：“你.这时候你怎么在这儿.”
　　
　　    林婧鸢不知道如何应答.她低垂下头.默默不语.
　　
　　    看到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居家服饰.李鸿明忙脱了外套.上前两步.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谢谢.”林婧鸢轻声道谢.带着体温的外套一下子就温暖了她.
　　
　　    看到路人纷纷侧目.李鸿明牵了她的手：“走.到车上去吧.”
　　
　　    林婧鸢轻轻挣脱他的手.李鸿明回头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去牵她的手.只是示意她跟过去.
　　
　　    林婧鸢低头跟在李鸿明的后面走到车前.李鸿明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她轻轻道了声谢.坐进车里.
　　
　　    李鸿明关上了副驾驶这边的车门.绕过去坐进了驾驶座上.
　　
　　    坐定之后.李鸿明转头过來.久久地凝视着林婧鸢.
　　
　　    林婧鸢低下头去.她担心他再会问起她为何这个时辰出现这里.她担心他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担心地低下头的林婧鸢并沒有等到李鸿明的发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头过去.启动了车子.缓缓驱车行驶.
　　
　　    林婧鸢暗自松了一口气.对于他善解人意地不去追问.她心里无比感激.
　　
　　    车子下了桥之后开始转弯.林婧鸢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要送我回去……不去程府.也不林府.”
　　
　　    可是.该去哪里.她又说不出來.说话间.她的眼便又热了：可除了这两处.她似乎再也无去处了.
　　
　　    “好的.”李鸿明柔声答道.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帕递过去.
　　
　　    “谢谢.”林婧鸢接过手帕.按在眼睛上.眼里一阵温热涌了出來.她侧转了身子朝向车窗外.
　　
　　    李鸿明转头过來.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仍是什么也沒有问.而是加快了车的速度.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广香楼的侧门外.他带着林婧鸢由小门进去.进入一个静僻的包间.
　　
　　    李鸿明让人拿來几样开胃的早点后.就匆匆离开了.
　　
　　    独自面对诱人的餐点.林婧鸢感觉到了饥肠辘辘.感激与李鸿明的体贴入微的同时.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委屈烦闷.就着开胃的小菜喝了碗粥.
　　
　　    林婧鸢喝了粥之后.看到晶莹剔透的鲜虾蒸饺.她又伸筷子夹了一个.
　　
　　    她正在细细地品着鲜虾蒸饺的时候.就见李鸿明匆匆走了进來.
　　
　　    林婧鸢正诧异于他为何背着包袱.就见李鸿明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來.
　　
　　    见他沒有解释为何背着包袱.她也沒有问.只是说道：“这蒸饺真好吃.你也吃一些吧.”
　　
　　    李鸿明却沒有去看桌面上的餐点.而是深深地望着她：“婧鸢”他轻轻唤道.第一次叫她的闺名.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清了清嗓子.才说道：“离开程家吧.”
　　
　　    “什么”林婧鸢万万沒有想到他一开口居然是这么一句.
　　
　　    见她吃惊.李鸿明解释道：“那天去喝喜酒的时候.在凉亭里的些人所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得知他居然听到那些不堪的评论.林婧鸢感觉到万分难堪.而此时他理解和疼惜的眼神.让她莫名地有些感动.
　　
　　    心中的委屈从來沒有跟任何人透露过.本以为不会有任何人懂得的.却沒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了解同情、疼惜和劝慰……
　　
　　    林婧鸢不自觉地吐露了心声：“我也想离开的.可我走不了……”
　　
　　    “事在人为.”李鸿明说道：“只要你想走.就一定会走得了的.”他伸手拉住林婧鸢的纤纤玉手：“婧鸢.我们一起走吧.离开程家.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他的这一举动大大地超出了林婧鸢的预料之外.她一时震惊得一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想挣脱他的手.他更紧地握住.不让她抽出手來.
　　
　　    “婧鸢.我不能看着你再那样下去了.”李鸿明低低的嗓音里有着深厚的情感：“你知道吗.今早看到你站在桥上.我有多害怕.我真怕自己一眨眼.你就跳下了苏州河里……尽管你对于自己所受的委屈只字不提.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绝望.深深的绝望.”
　　
　　    “我……我是很绝望沒有错.可是.我不至于……”面对着深深款款地的李鸿明.林婧鸢莫名地心慌无措：“我的事.请你不要管.”
　　
　　    “婧鸢.”感觉到她又想抽出手.李鸿明伸了另一只手去握她的皓白腕子：“我知道.你叫我不要管.是担心连累我.”
　　
　　    他凝望着她.低声而深情地说道：“婧鸢.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后悔当初沒有坚决地要你嫁给我.尤其是每当看到你苍白憔悴的样子.你可知我有多心疼我……若当初我更坚决些……若当初你嫁的是我.你便不会受这些委屈了……我不会让受半点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