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惊鸿第二十三章 针锋相对

　　　　“要怎样做，您才肯救他？”她问，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清润，很是好听的。
　　
　　    程霄鹏展颜笑了笑：“你应该先问问，是不是我让人扣下的……”
　　
　　    看她仍是沉默地低着头，他继续说道：“我先声明，并不是。我还没有卑劣到这个地步。”
　　
　　    她伸手去拿茶杯，闻言，她停了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不相信显而易见。
　　
　　    程霄鹏又笑了笑，却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也并非什么高风亮节之人。我有可能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甚至乘人之危，落井下石……这些成语可以换一句话叫做‘把握时机’。”
　　
　　    他笑着凝视她：“如果你关注过我，你或许听说过我是比较善于把握时机的。”
　　
　　    听到“把握时机”几个字时，她抬头静静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待他说完后，她又问道：“您救人的条件是……?”
　　
　　    他立即答道：“离婚，你和他离婚。”
　　
　　    “然后呢？”她问道，深知他要的远不止如此而已。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会尽快落实让你嫁过来的。”
　　
　　    她端了茶杯捧在手里，却没有喝，只是静静望着他，沉默片刻，轻启柔唇又问道：“孩子怎么办？”
　　
　　    听到“孩子”两个字，他微微怔了怔，扫了一眼她仍是平坦的腹部，才说道：“你想要怎样都随你，你要是想要生下来，我可以养他，若你不想要……”看到她目光一冷，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鸢儿呢？”她又问道，仍是静静地望着他：“鸢儿要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说道：“随你乐意，你若愿意让她继续留下，我也不会有意见的……当然你和她一样，是平妻。”
　　
　　    她蹙了蹙眉，说道：“您或许想要做汉成帝，但我们姐妹俩却不是赵氏姐妹。”
　　
　　    他立刻说道：“我随时可以和她离婚。”
　　
　　    她的眉蹙得更深了：“随时离婚？”
　　
　　    他猜测她或许不满他如此轻视林家，便又说道：“最好的办法是，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她想一想，似乎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说道：“您想得很周到。但是，你忘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六……我愿不愿意。”
　　
　　    他的目光立即锐利地看向她，她抬手将茶杯端到唇边，轻轻地啜了一口，再抬头看他时，她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您的雄才大略用在这里太浪费了。”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她的跟前，紧紧地逼视着她：“你是林婧鸢？”
　　
　　    她的手抖了抖，茶杯里的茶荡漾起来，她伸手想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他却不耐烦地一挥手，她手上的茶杯飞了出去，杯子里的茶汤泼洒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晕染成了几朵深色的花儿。
　　
　　    “你是林婧鸢！”他恼怒地低吼起来。
　　
　　    林婧鸢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背上的那一片嫣红，用右手握住疼痛的左手，站了起来，抬头望他，他个子很高，站得那样近，让她的头抬得有些发晕，但她仍是艰难地抬着头，勇敢地和他对视。
　　
　　    她的声音里不见惧意：“在洞房里，你并没有认出我是林婧鸢。那天晚上……还有刚刚若不是我自己说漏了嘴，你或许也还分辨不出来吧？既然是我是她你都分不出来，你又何必再‘拨乱反正’呢？”
　　
　　    他冷冷地凝视着她，口中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分辨不出来？！”
　　
　　    她知道他其实在强词夺理，也不跟他就此争辩，只是淡淡地陈述道：“我们去参加舞会。事先并没有邀约的，也没有见到他。六姐说她感觉到他在舞会上，她的感觉是对的，他真的就是那里。有一阵子，六姐总是感觉到不安，说梦到他生病了。后来，我们得知，他真的生病了。他对六姐的感知也是如此……这样的心有灵犀……”
　　
　　    他打断她的话，说道：“这样的……猜测和预知我也有。”
　　
　　    林婧鸢想指出，那么多次她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林婧堇，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感知呢？
　　
　　    但是，她想了想，并没有就此分辨，而是说道：“或者，你只听说她逃婚私奔的事，却不知道，被逼婚的时候她屡屡意欲自我了断，若不是抢救及时……”
　　
　　    她心有余悸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为了不用嫁给你，她曾经拿刀抹脖子，她曾经上吊了好几次，又一次甚至已经没气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看到林婧堇了无气息的样子，心有余悸地颤了颤，说不下去了。
　　
　　    程霄鹏皱眉，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冷了几分。
　　
　　    林婧鸢望着他冷峻的脸，继续说道：“六姐她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你的。若不是我代嫁过来，你在洞房里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静静地望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地说道：“你，可以把我看做她，就像……”
　　
　　    程霄鹏冷冷地凝着她，不开口。
　　
　　    但是林婧鸢知道，那不是默许，是冷冷的拒绝，不屑开口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