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第397章 铀核的装填与一亿玉碎的狂想

        亚洲大陆东部的季风环流系统完成了季节性的反转,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开始向日本列岛输送大量的降水。

    然而,日本列岛上空的厚重云层,无法掩盖其地表正在发生的深层工业停摆与社会生物学意义上的退化。

    美国海军特混舰队在冲绳海域遭遇大西北无线电指令制导滑翔炸弹的跨视距打击,一艘重巡洋舰在物理层面上被折断龙骨沉入海底。这一事件不仅迫使美国海军向东后撤了数百海里,更在客观上将日本列岛周边海域彻底化为了一片受大西北绝对控制的封锁区。

    大西北没有出动水面舰艇进行传统的近海封锁,而是依靠部署在山东半岛和台湾岛的厘米波雷达网,以及高空巡逻的海东青双发侦察机,建立了单向透明的电磁屏障。任何试图靠近日本港口的运输船,都会在数百公里外被雷达波束捕捉,随后被引导而来的轰炸机用航空鱼雷或滑翔炸弹摧毁。

    海上交通线的断绝,对于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而言,等同于切断了维持工业运转的大动脉。

    九州岛八幡制铁所的炼钢高炉坍塌了三分之二。残存的钢铁产能,如今又因为缺乏铁矿石和焦煤的输入,高炉的炉温无法维持,熔池内的铁水冷却凝固,变成了巨大的废铁块。

    钢铁产量的断崖式下跌,直接导致了日本军事机器的物理性瘫痪。没有钢材,造船厂的船台空置;没有铝锭,航空制造厂的冲压机停止了轰鸣。

    面对这种坐以待毙的资源枯竭,日本帝国大本营并没有选择接受大西北早前通过明码广播发布的、类似于无条件投降的最后通牒。相反,日本军部的参谋们在地下掩体中,推演出了一个基于生物数量消耗的疯狂计划——一亿玉碎本土决战。

    在他们的逻辑框架中,大西北的工业能力虽然强大,但要占领日本列岛,最终必须依靠步兵进行两栖登陆。只要将日本本土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血肉磨盘,利用本土复杂的地形和庞大的人口基数,迫使登陆部队付出数十万人的伤亡,就能在谈判桌上争取到一个保留天皇体制的体面停战协定。

    这种狂想,将战争的载体从钢铁机器,强制降级为了碳基生物的血肉。

    五月十日。日本本州岛南部,和歌山县的一个沿海村落。

    细雨连绵。气温在十五摄氏度左右。

    村落后方的竹林里,六十多岁的村民佐藤正挥舞着一把崩了刃的柴刀,砍伐着一根根粗壮的毛竹。

    这是一个标准化的物理加工过程。佐藤将砍下的毛竹截成两米长的段落。随后,他坐在自家院子的屋檐下,用柴刀将竹子的一端斜向削尖。

    切削完毕后,竹尖被放置在炭火上进行短暂的烘烤。

    竹材内部含有大量的水分和木质素。在火焰的热辐射下,表层的水分迅速蒸发,木质纤维发生碳化和收缩。这种热处理过程,能够在不改变竹子整体柔韧性的前提下,大幅度提高竹尖部位的表面硬度和抗压强度。

    佐藤将烤好的竹枪整齐地码放在墙角。这已经是这个月他制作的第三百根竹枪。

    在村落的广场上,由退伍老兵组成的国民义勇战斗队教官,正在对村里的妇女、老人和儿童进行战术训练。

    “当敌人的战车履带陷入沙滩时,你们要利用地形隐蔽靠近。用竹枪刺入战车观察窗的缝隙,或者直接刺向跟随在战车后方的敌军步兵腹部!”教官嘶哑的声音在雨中回荡。

    佐藤站在人群中,手里握着一根自己削制的竹枪。他的双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干枯颤抖。

    支撑这种高强度体力劳动的能量摄入,已经跌破了人类维持基础代谢的底线。

    由于南洋的航线被切断,大米的配给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停止。佐藤今天的全部口粮,是两百克由甘薯藤蔓晒干后磨成的粉末,混合着少量橡树皮粉末蒸出来的黑褐色面团。

    这种食物的碳水化合物含量微乎其微,大量的粗纤维不仅无法被消化系统吸收,反而会严重磨损胃肠道粘膜。佐藤的基础代谢率被迫降低,体内的脂肪储备早被消耗殆尽,肌肉纤维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萎缩。

    竹子的抗拉强度在一百兆帕左右。

    而大西北第一装甲师装备的西北豹坦克,其正面装甲厚度达到六十毫米特种钢,抗压强度超过一千两百兆帕。坦克配备的一并列机枪,射速为每分钟六百发,子弹初速八百米每秒。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对抗。但日本军部试图用一亿根这样的竹枪,去抵消大西北钢铁洪流的动能。

    这种大规模的社会退化和全民武装的迹象,并没有逃过大西北情报网络的监视。

    五月十五日。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日本列岛的模型被无数个红色的光点所覆盖。

    内卫局局长陈默站在沙盘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综合情报分析报告。

    “委员长。”陈默将报告翻开,指着上面通过高空侦察机拍摄的微缩胶卷冲洗出的照片。

    照片的分辨率很高,清晰地展示了日本沿海沙滩上密集的反坦克壕沟,以及成群结队在操场上进行刺杀训练的平民。

    “根据我们截获的日本大本营电报密码破译,结合前沿侦察。日本政府已经正式颁布了《国民义勇兵役法》。所有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性,以及十七岁至四十岁的女性,全部被编入战斗序列。”

    陈默的声音冷酷而客观,只陈述数据,不掺杂主观评价。

    “他们在沿海地区构筑了大量的地下坑道和火力点。由于缺乏钢铁,他们大量使用花岗岩和原木作为掩体材料。防空洞的深度超过了十米。”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组基于逻辑推演的数据模型。

    “委员长,如果按照传统的两栖登陆作战模式。我们需要动用第一、第二装甲师,配合五个摩托化步兵军,在九州岛或本州岛强行登陆。”

    叶清璇在黑板上写下一排数字。

    “面对这种全民皆兵、利用地形进行逐屋抵抗的消耗战。我们的坦克在进入城市废墟后,火炮的俯仰角会受到物理限制。步兵必须下车进行火力清扫。”

    “根据概率学计算,即使我们在火力和装甲上占据绝对优势,在彻底控制日本主要工业区并摧毁其抵抗意志的过程中,我们的常规部队依然会付出超过五万人的伤亡。同时,跨海后勤补给线需要维持每天三万吨的弹药、燃料和食品输送。这将大量占用我们宝贵的远洋运力。”

    李枭披着深灰色的将官大衣,站在沙盘前,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代表着日本抵抗力量的红色光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根铅笔,在手里轻轻折断。

    “咔嚓。”

    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指挥中心内显得格外清晰。

    “用我们大西北钢铁工人和农民子弟的生命,去填补那些用竹枪和岩石构筑的血肉泥潭?”李枭将断裂的铅笔扔在桌面上。

    “这在热力学和能量转换效率上,是最愚蠢的物理消耗。”

    “他们试图用碳基生物的数量,来绑架我们的装甲集群。这是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堑壕战思维的落后产物。”

    李枭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默和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

    “大西北的武力投射,已经跨越了常规化学炸药的阈值。我们不需要派一辆坦克跨过对马海峡,也不需要让一名步兵在他们的沙滩上流血。”

    李枭的指令简短、清晰,没有丝毫的犹豫。

    “通知祁连山第零号研究所。”

    “将完成总装的天罚装置,运往胶东半岛战略轰炸机基地。”

    “既然他们拒绝接受现代工业文明的停战规则,试图退化到原始部落的肉搏战。那我们就从物理层面上,彻底瓦解他们引以为傲的民族意志。”

    给他们上一堂终极的物理课。”

    五月十八日。夜。

    祁连山脉深处,大西北第零号研究所的装载站。

    巨大的排风扇将山洞内的冷空气抽出,换入经过干燥处理的新鲜空气。

    在坚硬的基岩平台上,停放着一列由两台大功率内燃机车牵引的特种军用列车。

    这列火车没有编号,车身涂装为吸收光线的暗黑色。中间的第三节车厢是整个列车的核心。

    这节车厢的物理结构被进行了彻底的重构。车厢的内外两层钢板之间,填充了厚达二十厘米的铅砖。这些高密度的铅元素,能够有效吸收和屏蔽车厢内部可能散发出的伽马射线。

    在铅层的内侧,安装了厚重的硅酸铝保温棉。车厢底部配备了两台独立的大功率氟利昂制冷压缩机。

    车厢内部的环境温度被严格锁定在零下十摄氏度。

    这种低温设定,并非为了核材料本身,而是为了核装置内部那些复杂的机械联锁机构和电子管电路。在常温下,金属部件会发生微小的热胀冷缩,电子管在长时间通电后会产生热漂移。将温度降至零下十度,能够将金属材料的尺寸公差固定在最低状态,确保起爆机构在运输过程中的绝对物理稳定性。

    在车厢的中央,一个由高强度钛合金制造的圆柱形容器,被八根粗大的液压阻尼减震器悬吊在半空中。这种悬挂系统能够过滤掉铁轨接缝产生的任何低频共振。

    在容器内部,静静地安放着那枚代号天罚的枪式核装置。

    两块总质量达到五十公斤的高浓缩铀-235金属块,处于分离的次临界状态。后方的黑索金高能炸药已经安装了保险插销。

    “液压阻尼器压力正常。车厢内温度零下十度。辐射监测仪读数处于本底安全范围。”押运工程师穿着厚重的棉大衣,在控制面板前记录下数据。

    “封死车门。”赵广陵教授站在站台上,下达了指令。

    伴随着气动锁止机构的运转,重达数吨的车厢门被紧紧锁死。

    深夜十一点整。

    两台内燃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蓝色的废气。这列承载着大西北最高破坏力的幽灵专列,缓缓驶出祁连山隧道,驶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这趟专列的运行,触发了大西北铁路调度系统最高级别的物理响应。

    在距离祁连山数百公里外,陇海铁路干线上的一个偏远铁路编组站。

    五十三岁的扳道工老王,穿着打满补丁的翻毛皮衣,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煤油信号灯,坐在冰冷的调度室内。

    墙上的调度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并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代表着最高优先级的长鸣警报。

    老王一把抓起电话。

    “零号指令。关闭干线上下行所有信号灯。进站口两列重载煤炭列车立刻进入侧线避让。前方区间保持绝对净空。”调度中心的声音冷硬且不容置疑。

    “明白。侧线道岔已经锁定。”老王熟练地重复了一遍指令。

    他走出调度室,来到铁轨旁。

    寒风呼啸。老王用力扳动沉重的机械道岔杆。钢制的滑轨在润滑油的作用下平移,将主干线与侧线分离。

    原本正在全速行驶的煤炭列车,在信号灯的指示下,紧急制动,沉重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大量的火花,最终缓缓停靠在侧线上。所有的司乘人员都被要求留在驾驶室内,严禁探头张望。

    老王站在安全线外,举着绿色的通行信号灯。

    大约二十分钟后。

    铁轨传来了与蒸汽机车完全不同的震动频率。没有沉重的往复式活塞撞击声,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白色水蒸气。

    只有一种低沉、连续且功率巨大的柴油机轰鸣声。

    一列黑色的火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恒定速度,从老王面前疾驰而过。

    列车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灯光,车厢的窗户被钢板焊死。只有车轮与铁轨接缝处的碰撞,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老王感受着列车带起的强劲气流。他在铁路系统干了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毫无标识、却能让整个干线停摆让路的列车。

    这列火车沿着陇海铁路向东,横穿整个华北平原,随后转入胶济铁路。沿途数百个车站和数千名扳道工,如同精密齿轮般配合,在物理空间上为这列火车清理出了一条没有任何障碍的绝对通道。

    五月二十日。专列抵达山东半岛,胶东战略轰炸机基地。

    这列火车并没有停靠在普通的站台上,而是通过一条专用的隐蔽支线,直接驶入了一座山体内部的巨大地下掩体。

    掩体内部灯火通明。两台大型桥式起重机已经在轨道上就位。

    在掩体的一侧,车厢的气密门被重新打开。

    赵广陵和几名核心物理学家,穿着白色的防静电工作服,走进了温度依然保持在零下十度的车厢内部。

    这里的空气因为低温而显得十分干燥。呼出的水汽在面罩上凝结成微小的冰晶。

    在这座移动的实验室里,他们要完成起爆前的最后一道物理程序——引信校准。

    与常规高爆航弹使用的机械触发引信或气压延时引信不同,天罚核装置使用的是大西北电子工程院研发的多普勒雷达测高引信。

    气压引信会因为目标上空的气象条件变化而产生数百米的测高误差。

    而核武器的爆炸高度,对于地面破坏力的最大化有着极其严苛的数学要求。

    如果起爆高度过高,冲击波到达地面时能量已经衰减;如果起爆高度过低,火球接触地面,大量能量会被沙土吸收,并产生严重的放射性沉降。

    只有在距离地面五百到六百米的特定高度起爆,冲击波在接触地面后发生反射,反射波与后续的入射波在近地面叠加,形成一道垂直于地面的、超压峰值成倍增加的马赫杆。这道马赫波阵面,能够像无形的推土机一样,摧毁范围内所有的建筑结构。

    赵广陵站在一个布满电子管和示波器的测试台前。

    雷达引信的核心原理,是向地面发射固定频率的无线电波。由于炸弹在下落,根据多普勒效应,从地面反射回来的电磁波频率会发生偏移。

    接收器捕捉到这束反射波,并将其与发射波进行混频。

    “开启差频振荡器。输入模拟下落速度:每秒二百六十米。”赵广陵看着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下达指令。

    技术员旋转着电阻旋钮。

    两条正弦波在屏幕上交汇,产生了一个频率与高度成反比的“拍频”。

    “差频信号清晰。滤波电路工作正常。”

    技术员将一个测试用的电雷管接入电路的末端。

    “模拟高度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当模拟高度达到五百八十米的瞬间。

    雷达引信的晶闸管导通。

    “啪!”

    测试用的电雷管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冒出一缕白烟。

    “起爆高度锁定:五百八十米。公差范围正负十米。”赵广陵在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雷达引信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天罚”装置的前端钛合金外壳上。

    五月二十一日,清晨。

    胶东轰炸机基地的特种机库内。

    一架外观与普通雷霆轰炸机略有不同的重型飞机,正停放在起重机的下方。

    为了增加这架飞机的绝对速度和升限,大西北的航空工程师对其进行了极端的减重物理改造。

    机身上所有的自卫机枪炮塔被全部拆除,那些沉重的弹药箱和旋转电机被移走。除了飞行员座椅后方保留了一块防弹钢板外,机身其余部位的装甲被全数剥离。

    最大的变化在于机身的涂装。

    普通的轰炸机通常涂装为海灰色或暗绿色以提供视觉伪装。

    但这架特改版雷霆,其整个机身、机翼的上下表面,被喷涂了一层厚厚的高反照率白色涂料。

    这种涂料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钛。

    它的物理作用不是为了伪装,而是为了对抗核爆瞬间产生的千万度光辐射。

    当核裂变发生时,释放出的热辐射能够将几公里外的钢铁表面瞬间加热到几百度。这架轰炸机在投下核弹后,必须进行大角度的俯冲转弯以脱离杀伤半径。这层白色的二氧化钛涂层,能够将照射到机身上的绝大部分热辐射光谱反射出去,防止铝合金蒙皮在高温下发生退火软化或融化。

    机库顶部的桥式起重机缓缓下降。

    四条高强度的钢丝绳锁住了那个圆柱形的钛合金容器。

    “缓慢起升。注意平衡。”地勤指挥官挥动着指挥棒。

    重达数吨的天罚核装置,被平稳地吊离了拖车。

    轰炸机机腹下方的巨大弹舱门已经开启。

    起重机将核装置精确地移入弹舱内部。

    “咔哒!”

    重型机械挂架的锁舌死死地咬住了容器上方的挂环。

    液压支撑杆升起,将核装置牢牢地固定在轰炸机的重心位置,确保在飞行过程中的任何气流颠簸都不会使其产生位移。

    电源线和控制线被接入飞机的投弹系统。

    “物理挂载完成。舱门闭合。”

    随着液压泵的工作声,两扇长达十米的弹舱门缓缓合拢,将那个足以改写人类战争维度的物理装置,封闭在黑暗的机舱内部。

    机库内恢复了安静。

    赵广陵和几名工程师站在轰炸机下方,看着那白色的机腹。

    所有的机械加工、流体力学设计、热力学计算和核裂变方程,在这一刻,已经全部转化为一个处于临界边缘的实体。

    没有多余的动员,也没有狂热的口号。

    这架喷涂着白色防辐射涂料的战略轰炸机,静静地趴在混凝土跑道起点的机库中。机身内部的管线充盈着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和液压油。

    它在等待。

    大西北的战争机器,已经将手指放在了毁灭的按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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