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暈厥過去的敏薰安置在自家各房後,顏偉背負著雙手在大廳中來回走動著,腦中的思緒一刻也不曾閒著,方才和那些嬰靈交手的時候,他感覺到背後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操縱著,那力量和前些日子他碰且救的大叔所遇上的鬼物十分相似,讓他感到些許的不安。
那鬼物顯然是長期靠著生人的精血在增加自己的道行,根據他推算緊緊這一年多裡,就有五十三人遭殃,更不要說在它身上強烈的血腥之氣,沒有達數百人以上,是不可能的。
饒他顏偉可說是歷來顏家最優秀的修到者,也不由的冒出一身冷汗,他可還記得上次對方是如何輕易的破了他修練多時的蓮花伏魔陣,若非本著修道之人需慈悲為懷的精神,他實在不想淌這湯渾水,雖說嬰靈不該濫殺無辜,可那些墮胎的人就沒有罪嗎?
這次的事情對顏偉來說是一大難題,不只考驗著他多年修行的成果,也考驗著他內心非善及惡的是非觀,若他在與那鬼物對陣時心中出現空隙,很容易遭對方利用自己的心魔趁虛而入,甚且墮入邪道。
「孩子,如果遇上難解的事,就去找祖師爺吧!」坐在椅上沈睡的老奶奶用沙啞的聲音低語著,她是顏偉和顏妍口中的姨婆,一百來歲的她以前也曾是有名的女道士,可現在年紀大了,早已不管事,只是在顏偉每每頭痛到不行的時候,又張開眼吐出幾句話。
姨婆的話顯然讓顏偉的煩躁減輕些,他走至櫥櫃後雙手來回摸索著,只聽「喀擦」一聲,灰白的牆上浮出一個把手,顏偉用力的壓下後,前方出現一個細小的走道,不大不小正好夠一個人通過,裡頭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階梯。
顏偉恐中喃喃低語,手指往前方話去,火光一閃原本陰暗的走道一時燈火通明,他順著樓梯往下走,底層是一個巨大的法壇,上頭擺著顏家家傳的七星寶劍,還有一本足足有一公尺厚的古籍,而在法壇正面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半人高的繡畫,上頭是個仙風道骨的男子,那攸然閒適的模樣讓人不由的升起好感,清秀的面孔和顏偉有七分的相像。
在另一頭的牆面上,掛著偌大的草席,上頭龍飛鳳舞的書法字體寫著顏世家訓幾個大字,而所為的家訓也只有一條:但凡我顏家子弟,不管所遇者是否為大奸大惡之人,皆不得見死不救,有為此訓,天理難容。
顏偉抽出三炷香朝人像恭敬的跪拜,口中唸著成串的語句:「顏家第十五代子孫顏偉,在此向祖師爺請安,弟子不肖無法產滅妖邪,替來此請出祖師爺秘寶,望祖師爺保佑弟子能承襲先人遺願,斬妖除魔!」
說也奇怪,顏偉話說完後,密閉的窄室內經吹起一股淡淡微風,畫像上的人左眼眨了一下,純角揚起極小的幅度,原本只有古籍和七星劍的的法壇上,赫然出了一個黑的發亮的怪異令牌,令牌上頭有個清晰的『鬼』字。
盯著那黑色的物飾好一會兒後,顏偉一臉無奈的神情,從小他對豔嘟鬼牌有種莫名的恐懼,要是有其他的方法查探那鬼物的來歷,他絕對不會想碰這東西。
掃去腦中的不情願,他用左手舉起令牌,跟著用力咬破右手中指,讓紅色的血珠落入上面的凹漕,血珠很快的就被令牌吸收,像不曾存在過似的。
令牌在吸收了他的血後,發出陣陣的強光,幾秒鐘後原本空無一人的室內,出現了一高一矮的兩名鬼差,分別身穿黑、白色的西裝,臉上戴著墨鏡,煞看之下和陽間的保鏢挺像的。
「好久不見了,兩位無常大哥!」顏偉堆出笑臉上前和兩人打招呼,他和黑白無常雖不太熟,但也見過幾次面。
「顏家小子這麼急找吾等上來,究竟有何要事?」白無常好脾氣的詢問著,只不過那可因配上現代化的穿著怎麼看怎麼怪異。
「兩位大哥是否知道最近陽間的婦女死亡率暴增呢?」知道兩人工作繁忙,顏偉省下寒暄的客套話直擣問題核心。
「汝是說什麼傻話,吾有好長時間沒見過冤鬼報到了。」黑無常粗聲粗氣的說著,手中鐵鍊與地面擦出清脆的撞擊聲。
「兩位大哥有所不知,最近陽間有嬰靈作怪,一年來死傷已超過十多人,怎麼會沒有冤魂呢?」顏偉脹紅了臉急急說道,無法理解為何兩方情報差這麼多。
「沒理由的!汝在此等等,吾等去去就來。」臉上不約而同流露詫異的神色,黑白無常對看一眼,異口同聲的回應,然後化成一股白煙很快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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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偉留在原地默默的等著,臉上是罕有的嚴肅,如果連身為鬼差中相當於隊長階級的黑、白都不知道有冤死的靈魂,那那些冤死的鬼魂究竟上哪去了?
挑出隨身攜帶的召魂鈴晃動,顏偉試圖想召來顏妍的魂魄,只要能見到表姊,就能知道更多事了。
可怪異的事情發生,名明在幾個小時前還主動找上他的顏妍魂魄,卻如消失似的不見蹤影,任憑他怎麼呼喚都沒有回復,甚至連微弱的靈氣都感覺不到。
難道是……
恐怖的想法入顏偉腦中,在他很小的時候曾聽祖父說過,在古籍中記載著一種惡靈,他們不僅靠活人的精血增添功力,更甚者會將死者的魂魄加以利用,成為自己的手下為非作歹,當亡魂聚集超過千人,他們就有成魔的本錢,到時就是大羅神仙也無可奈何,就是祖師爺當年,也僅僅碰過一次而已。
據說唯一消滅此等鬼物的方法,就是找出他們最害怕的東西,否則就算你有多身的功力,也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可這也是最麻煩的,因為他對這些嬰靈成形的原因完全不瞭解,在缺乏有利情報的行情下,完全使不上力。
這算是中頭獎嗎?
按著頭顏偉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背到不行,幾年沒見到顏妍,哪之一見面竟就帶來一場災劫,還真是相見不如懷念呀!
正當他沈浸在自己不幸的遭遇中時,黑、白無常又再次出現在室內,只不過他們的西裝變的凌亂不堪,模樣看起來萬分的狼狽。
「顏家小子,吾看這事上吾等是使不上力的。」白無常萬般無奈的擺手,袖口還有一大塊污漬。
「發生什麼事了?」顏偉被嚇了好大一跳,要知道黑、白無常等於是十殿閻王手下大將,幾時吃過這種虧了。
不問還好,一問黑無常兩顆銅搥似的大眼幾乎要冒出火來,他惡很狠的瞪著顏偉,從鼻孔噴出氣來:「小子汝惹上的是什麼鬼物你汝知道?對頭手上可有著閻君親授的黑旗令呀!」
就算是諸天護法,一旦遇上黑旗令也得放行,更何況他們本身就是閻君的手下,怎麼可能違抗呢?瞧他們的慘狀,就是法力被黑旗令反彈的結果。
「對不住呀小兄弟,汝也知道吾兄弟兩的身份,這事只得從長計議。」白無常一臉無奈的道歉,反倒讓顏偉感到相當的不好意思。
「可閻君難道不知這些小鬼在陽世殺人如麻,只怕假以時日,將釀成大禍。」雖說有感到愧疚,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汝別再多說,閻君的性子誰不知道,十殿閻王生性固執,決定之事誰也無法更改,汝還是快快找救兵吧!看著要找上西天如來還是地葬王都比和吾兄弟兩耗時間的好。」雖說感到不耐,可黑無常還是朝他提出忠告,這是實在麻煩的緊。
「就算如此,兩位大哥總可以告知小弟鬼物的來由吧!」顏偉不死心的再次提問,就算幫不上忙總可以提些線索吧!
「吾等對那鬼物也是莫可奈何,不過是才交手之間,吾發覺那鬼物似乎非我中土之外,而是由南洋一代邪術而來,汝可往這方向查證,其餘的恐怕無等無能為力。」白無常輕輕嘆了口氣,好脾氣的臉上眉揪的死緊。
「別在廢話,咱兩該回去了,這回只怕閻君要大發雷霆一番。」黑無常沒好氣的推了同僚一把,黑色的面皮看起來更加暗沈,顯然這次的事情讓他們兩人相當的難堪,若不是礙於祖師爺的面子,只怕已經翻臉了。
「小弟在這裡向兩位道謝,恭送兩位無常大哥。」知道黑、白無常的耐性已被磨光,顏偉也不在多言的送客,雖然沒有得到實質的幫助,至少知道一些那鬼物的來歷。
送走黑、白無常後,顏偉長長的需口氣,沒想到竟然是黑旗令這下可難解決了,難怪他的蓮花伏魔陣竟豈不了半分作用,只怕得做些額外的安排。
收起壇上的法器,顏偉緩步踱上樓,那暈過去的「阿姨」該醒來了,是該想個辦法讓她好好開臣佈公的談談,或許也該順便讓那位「大叔」也參一腳才是。
註釋:凡是修道之人都知道,在六到輪迴中有一種冤魂是領旨討報,他們不僅領有地府法旨,就諸天護法也必須放行,唯一的解決方法唯有請諸佛菩薩排解,使其消去心中怨氣心甘情願和解,繳回旗令,才是圓滿定案。而此令其慣稱為五色旗,通稱;黃.白.青.灰.黑,依序由輕而重,黃旗令----屬最輕之討報,僅能干擾而已,並且時現最短,只有三年陽日。白旗令---屬次輕者亦僅能干擾而已,不過,時限加倍,可以有六年之討報期。青旗令---屬介於輕重之間,易言之,即是可輕可重.可以干擾,但是不可以侵體,而期限也僅在六年而已。灰旗令---屬於重因果之討報,但較輕,已可侵體,不過,時限卻可延長到十二年。黑旗令---是准旨討報中最嚴厲者,不但可以干擾,亦可侵體,嚴重者,亦可以索命,並且時限可以從討報生效日起,一輩子如影隨形,伺機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