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雄把玩着手里的纯金打火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桌上的电脑屏幕停留在银行账户余额的页面,四千九百万的数字刺激着他的视神经。
这钱来得太容易。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楚飞的号码,按下拨通键。赢了钱,这口气只出了一半,得听听正主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局才算圆满。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
“楚老大,怎么样,今晚赢钱了吗?”林志雄往皮椅靠背上一靠,双腿交叠架在红木桌上。
主控室里,楚飞靠在转椅上,手机贴着耳朵。大屏幕上还在滚动着今晚深城各个盘口的下注数据。徐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林志雄的尾音拖得很长,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妄。
楚飞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晚的账目。四百万。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澳城六合彩的整个盘子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林志雄自以为抓住了漏洞,其实只是咬住了带血的鱼钩。
这通电话的用意太明显,无非是想耀武扬威。
“林老大今晚心情不错嘛。”楚飞食指敲击着桌面,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好消息关照兄弟?”
林志雄在那头冷笑。他以为楚飞还在死撑。
“关照谈不上。”林志雄吐出一口烟圈,“就是问候一声。毕竟大家都在深城混饭吃,楚老大新官上任,盘口开得这么大,别闪了腰才好。”
楚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需要给林志雄一点错觉,让这头肥猪继续往圈套里钻。
“林老大费心了。”楚飞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今晚上兄弟我不输不赢,白白帮人打工,有点倒霉。”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林志雄笑得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烟灰缸直跳,“楚老大,这话说的,做庄家还能白打工?这深城的风水,看来不养外人啊!”
林志雄的笑声穿透听筒,在主控室里回荡。徐明在一旁听得直咬牙,拳头捏得死紧。这林志雄太嚣张了,赢了钱还要来踩一脚。
楚飞抬手,冲徐明摆了摆,示意他别出声。
“这点都是小钱。”楚飞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点自我安慰的意味,“他们不可能一直运气都那么好。做生意嘛,万事开头难。”
林志雄笑够了,坐直身体。楚飞越是表现得无奈,他心里的成就感就越膨胀。他甚至已经计划好,明天不仅要自己赚,还要拉上道上的其他兄弟,一起在楚飞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楚老大这话说的没错。”林志雄假惺惺地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里满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没人运气永远好,我想明天就该到你赢钱了。”
楚飞暗自冷笑。明天?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借林老大吉言。”楚飞顺水推舟,“相请不如偶遇,林老大要不要过来喝一杯?咱们当面聊聊这深城的风水。”
林志雄刚想开口嘲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彪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
林志雄瞥了阿彪一眼,对着电话改了口:“喝酒就算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先不打扰楚老大了。明天我再打电话问你的战况。”
啪。
电话挂断。
主控室里,徐明终于忍不住开口:“飞哥,这孙子太狂了!赢了咱们的钱,还打电话来恶心人!”
楚飞把手机扔在桌上,目光投向大屏幕。
“狂好啊。”楚飞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他不狂,怎么会把身家性命都押上来?去,查查林志雄手底下那些盘子,看看他能抽调出多少现金。”
徐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赶尽杀绝。
西乡。
林志雄把手机扔到一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查清了?”林志雄坐直身体,盯着阿彪。
阿彪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明晚我们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林志雄问。
“两个亿。”阿彪翻开手里的账本,“加上今晚下注的本金和赢回来的利润,总共两亿四千九百万。这已经是咱们能动用的极限了,连放给下面几个厂子的过桥资金都抽了回来。”
林志雄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
两亿四千九百万。除以四十五个号码。
每个号码平均下注五百五十三万。
按照六合彩一赔四十的赔率,扣除掉未中奖号码的损失,只要特码落在买的这四十五个号码里,每天晚上能净赚两千二百多万。
屏幕上的数字红艳艳的,刺得林志雄眼睛发亮。
一天两千两百万。十天就是两个多亿。楚飞那个盘子再大,能扛得住几天抽血?
“雄哥。”阿彪咽了口唾沫,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这把是不是玩得太大了?万一……”
“闭嘴!”林志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万一什么?今晚的结果你没看到?四十五个号码,闭着眼睛都能中!楚飞那小子现在还在主控室里自我安慰呢,他根本不知道漏洞在哪!”
阿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
林志雄靠回椅背上,脑子里盘算着。两千多万一晚,听起来很吓人,但他觉得还不够。楚飞今晚输了四百万,只当是白打工,这说明对方底子厚。要想一棍子把楚飞打死,让他滚出深城,光靠自己这两亿多资金,速度太慢。
得找人合伙。
找谁?
林志雄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最后定格在龙华区唐保龙身上。
唐保龙是龙华区的地头蛇,手底下控制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场子,地下六合彩也是他的主要进项之一。楚飞在深城大搞统一下注,首当其冲受影响的就是这些原本各自为政的地头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