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坐在轿辇上,下面的小太监自然是万分小心。
可坐在上面的安陵容却是万分着急。
恨不得走得快点,再快点。
万一到那,父亲已经走了,可怎么是好。
能给自己换来嫔位的功劳肯定不小,自家又没有高官,好事肯定落不到自家头上,说不定就是拿命去博的。
那父亲现在到底怎么样啊?
越想,安陵容心中越是焦急,恨不得跳下轿辇大步跑过去。
可身份宫规牢牢把自己摁在轿辇里,心里跟油煎的一样,表面还得装做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真是熬人。
……
过了好一会,轿辇才到清晏殿的殿门前。
远远的瞧见,两个身影正从殿内走出来, 一个小太监在前面弯着腰领路,身后那个穿着朝服的人正是安比槐。
“瑾嫔娘娘到!~~”
小太监和门前的那人连忙躬身行礼。
轿辇还未停稳,安陵容就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
宝云连忙上前扶着安陵容下了轿辇。
“快快免礼。”
安比槐直起身,眼神绕着安陵容转一圈。
眼角才略带笑意。
还行,看起来没吃苦,甚至还胖了一些,看来过得也还算舒心。
安陵容也在打量自己的父亲。
父亲更瘦了,浑身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颧骨都突了出来,明显是遭了罪的。
安陵容瞬间眼泪就涌了上来,张了嘴,却哑了嗓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安比槐先开了口,
“恭喜瑾嫔娘娘!皇上对待安家真是皇恩浩荡。”
“是啊,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谢恩。没想到在此见到父亲。父亲……身体可还康健?”
声音温温柔柔的,固守着宫规礼训,可眼底的急切却是骗不了人。
“多谢,瑾嫔娘娘挂念。前个生了一场病,不过好在有皇上派过去的太医,倒是有惊无险,如今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娘娘身怀龙嗣,才是更应该注意的。安家上下都期盼娘娘这一胎能顺利诞下龙嗣。”
说完,安比槐给了安陵容一个放心的眼神。
拱手让开了道路,退到一旁。
安陵容点了点头,扶着宝云的手,走向殿内。
等一行人走过,安比槐才直起身,看向安陵容和宝云相互扶持的背影。
瑾嫔,哈哈, 不枉我鬼门关上走这一遭。这一次,不靠皇后,容儿, 你也坐上了嫔位。
许是心情太过激动,又涌上一阵咳嗽。
安比槐连忙捂住,脸都憋红了。
小太监上前关切的询问:“安大人,您没事吧?”
安比槐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硬生生将嗓子的痒意压了下去。
“多谢公公,没事, 请继续引路吧。”
……
另一边安陵容进入殿内,皇上正在看一封信,
安陵容上前,在御案几步远处出声行礼,“皇上万安。”
“快起来吧, 身子愈发沉重了, 就别将就这些虚礼了。”皇上将手上的信封放下,起身去扶安陵容。
“多谢皇上。”安陵容将手递过去,由皇上牵着坐到旁边的榻旁。
“孩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嫔妾今日来是特地来谢恩,嫔妾一于社稷无助,二是皇嗣还未降生,就得到皇上如此厚爱,嫔妾实在受之有愧。”
安陵容这话说得十分委婉,皇上听罢,不在乎的摆摆手,“无妨,给你就拿着。”
“是。”安陵容温柔的笑着应下。
“你母亲是不是也快来京城了?”皇上忽然换了话题。
“算着日子,是快了。嫔妾家乡路远,应该会早些动身。”
“嗯,等你母亲到了,让她早些入宫,多陪你一段时间。”
皇上用手轻轻抚摸一下安陵容隆起的肚子。
安陵容十分惊喜,向来外命妇入宫都有时间限制,有了皇上这句话,自己就可以和母亲多待一段时间了。
有母亲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身体肯定也会好得更快一些。
安陵容听到,想要站起来再次谢恩,被皇上制止。
安陵容也没有强硬起身,温柔的对着皇上道谢,“多谢皇上。”
“等过段时间,温宜生辰再加上你的庆典一起办了。就在千秋殿吧,场面大一些。”
安陵容有些受宠若惊,“嫔妾只是个嫔位, 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眉姐姐当初也没……”
皇上看了她一眼,有意调侃:“你老和眉庄比什么?你有她没有,她还能吃醋不成。”
“眉姐姐自是不会的。”安陵容连忙解释。
“那就听朕的安排。”
“是。”
……
一个无子封嫔的消息再加上千秋殿庆典的礼遇,一下子将安陵容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
富察贵人的宫内杯碗茶碟又碎了一地。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富察贵人咬牙切齿的摔完手边最后一个茶盏,碎瓷片崩的到处都是。
殿内太监宫女颤颤巍巍的跪了一地。
桑儿硬着头皮上前安抚:“小主,那边只是运气好……”
话没说完,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桑儿没敢躲, 身子被扇得踉跄几步。
站稳后,连忙跪下接着劝解:
“小主息怒。小主息怒,太医说过您近期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于胎儿无益啊。小主!”
“没用的废物,用得着你说。”
富察贵人觉得肚子有些发紧,连忙扶着肚子,坐到旁边的圈椅里面。
桑儿一看,连忙爬起来,奔向富察贵人,“小主, 您怎么啦?”
富察贵人摸着自己的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桑儿连忙朝跪在地上的太监喊,“快去请太医!!!”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出去,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比太医先到的是剪秋,一进来,就高声镇住了场子,
“慌什么?平日的规矩都哪去了。龙胎要是有什么事情, 全部人统统发配慎刑司。”
宫女们立刻噤声,如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剪秋姑姑, 您快来看看我们小主,她肚子疼。”
剪秋也有些着急得走上前,“太医不是说了少动怒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桑儿眼神躲闪,不敢回话,
这怎么说?说小主因为瑾贵人升了瑾嫔自己气得?
剪秋夜大概猜出原委,暗暗咬牙,先让自己冷静,
“都别愣着了,地上的赶紧收拾了,再去领新的来,一个人再去接应一下太医,都别杵在这了。先把富察小主抬到床上去。”
一群宫女如蒙大赦,连忙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