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玄惊问:“将军竟一眼便能洞悉我书中玄机?”
武松暗自汗颜,面上故作高深道:“你书中所说大地、荧惑、镇星、岁星等绕日而行,自是天理。
然某亦有浅见,日耀亦非太虚真正中心。
举凡天上肉眼可见星辰,除你推算这几颗外,其余皆如日耀,各有自身环绕行星,亦能自行发光。
其光耀不如日耀者,唯距离远近不同尔!”
“果真如此?”张九玄眼中闪亮,“俺苦算十数年,仅堪破寥寥数星,其余百思不得其解,原是如此!”
怀中佳人明明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天文学家,此时却一副萌萌哒大表情,武松不由心中一荡。
张九玄扭身取过第二卷天书,这一册却是名为《寰圆浑天经》,书页上绘着星辰、天球等,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与推演算式。
其文是为九玄姑娘穷十数年心思,反复勘验出的地圆佐证之法。
南北星辰之别、月食阴影之证、昼夜时差之算,她凭自己推演的里数与时刻对照,算出地表曲率,层层印证,方笃定大地乃是浑圆一体。
武松自然无不赞同,地球是圆的,这谁不知道呢?
只是只知结果,不知内里缜密推演,此刻看罢书中所写,倒有些豁然开朗,频频点头。
随口指出其计算出的地球直径与周长的误差,并提出经纬的概念。
张九玄心花怒放,只觉得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知己,满眼都是小星星,愈发的雀跃。
从书中内容看来,这张九玄便是这时代最顶尖的天文学家、历法学家、数学家,超级高知理科女。
或许是长久的看书写字,张九玄眼睛略有些近视,看人时微微眯缝着眼睛,若给她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必然是一种理科圣女的风流。
终于遇上了懂自己的人,九玄小娘子兴奋得如小麻雀遇见谷粒,叽叽喳喳便再停不下来。
武松看她不时侧身仰起头,小嘴翕张,叭叭不停,浑然忘却自己正坐在男子的怀里。
说话间,口中的馨香扑鼻,端的百般娇媚可爱。
武二郎爱心大起,一时情动,低头便吻了上去。
“呜呜——!”
理科女的思绪骤然被打乱,略有些慌张,双手下意识地扯着武松的衣襟,任由大将军品尝她那如兰似麝香唇。
良久,双唇才得以拉着丝分开。
张九玄脸涨得通红,定定望着武松的帅气脸庞,口中喃喃道:“将军,莫非你真是俺的真命星主?”
武松伸手指挑着下巴,奇道:“什么星主?”
张九玄脸颊滚烫,弱弱垂眸道:“自然……自然便是俺许下宏愿的终身道侣。”
话音落罢,羞得浑身娇软,一头埋进武松怀里,再不敢抬眼瞧人。
武二郎心中满是怜惜。
若没有自己横插一手,这位惊才绝艳的女科学家,怕是白白葬送在宋江那黑心贼子手里。
宋三郎纵然半句天书都读不懂,却不妨碍他假借天书之名,自封天魁星,笼络人心稳固权位。
念及此处,武松心中对宋江更是咬牙切齿。
再想起原轨迹中,张九玄惨死荒野的悲凄结局,武二郎心神激荡,再度低头吻上那馨香软唇。
心扉既敞,矜持尽去,张九玄全然放开身心,与自己“天命星主”青涩地热烈相吻。
美娇娘微微调整坐姿,寻了个最最舒适位置,坐定在武松大腿厚实之处,将一身温软紧紧偎入他温热宽阔的胸膛,方才取过案上第三卷天书,要与“真命星主”分享。
这一册名曰《周天割算经》,并非星象历数,通篇皆是算学推演、几何图解,乃是一本讲方圆勾股、弧角测算的几何奇书。
一本采用中式几何,用会圆、割圆、勾股等法计算“三角函数”值的数论之书。
中国古代的数学,自明以前,自然毫无疑问,乃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水平。
只是武松结合自己初高中数学知识,虽明其理,仍看得有些吃力。
盖因此书中,一圆被分作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且并无三角函数对照表,每次计算都需先重复算出函数值。
武松虽仅二本毕业,三角函数还是略懂,在佳人面前显摆,亦是天性。
将九玄姑娘搂定,一边吃着嘴子,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一个圆,道:“世间算弧测角,自古有割圆古法。
某有一策,可将此圆匀分三百六十份,每一份称作‘一度’,以此定周天度数。”
说罢,他又在圆内勾勒出一个直角三角形,借着勾股、割圆的说法,引出正弦、余弦、正切、余切概念。
只是眼下并无现成的弧角数值对照表,每次演算皆要从头推起,费时费力。
武松心念一转,用泰勒级数展开法,换作大宋人听懂的迭代推演之术讲出。
凭此递推之法,预先算出各度弧角对应的弦切数值,汇成一册表册,往后但凡测算星轨、大地,只需查表取用,便能省去无数推演功夫。
张九玄听得目眩神迷。
天才少女,一听便懂,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喜不自胜,愈发笃信武松便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星主。
她本就是当世顶尖的算学大家,武松只道出结论、公式,她便能顺着脉络反推根源,越想越惊,只觉这位星主胸中所学深不可测,真真学究天人。
九玄姑娘坐在大将军怀中,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满眼都是求知的光亮。
武松暗自汗颜,自己不过是拾人余慧,再问就露馅儿了。
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应着,答不上来,就低头吻上娇唇,打断她的追问。
张九玄得遇平生知己,脸颊烧得通红,双耳滚烫,一头扎进算学新知与儿女柔情之中,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情浓间,女孩儿又浮起几分怅然,幽幽叹道:“好将军,只是可惜,如今龙虎山观星之术日渐凋零。
俺如今既无完备典籍可考,亦无同道之人参详。
置办器物的银钱更是菲薄,许多构想只能搁在心头。”
武松心中了然,自古天象历算便是朝堂禁忌,寻常人触碰不得,唯有道门尚有一线余地。
“俺还有一个想法”,张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用两块上好水晶,一片磨作凸面,一片磨作凹面,两相配合,便能将极远星辰拉近,看得更清!
唉——!可俺每月只有几贯例钱,哪里去买上好水晶!”
武松闻言,怜香惜玉之心与家国情怀一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