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市,行政总署顶层长官办公室。
南荣市市长沈仲山坐在主位办公桌后,看着手上刚梳理完毕的工作汇总文件。
沈仲山能力极强,执掌南荣数年,硬生生把这座高棉府打造成南华第二大经济体。
在巩固全城金融主导地位的同时,有序落地热带食品精加工、民用电子组装两大优势产业。
平衡了金融服务业与实体工业的发展节奏。
也正因政绩亮眼,手握南部经济底盘,沈仲山近期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行事强势张扬,依仗南荣不可替代的经济地位,面对长安中枢的下行政令,多了几分试探和博弈的底气。
沈仲山坐在办公桌后,分管环保工业的副市长陆青阳端坐对面,环境管理处副处长王凯侧身落座待命。
陆青阳率先开口汇报:
“沈市长,卫生部下沉的督查组进驻南荣六天,全程暗访城郊沿河厂区排污整改。
我们第三天就摸清了小组人员、巡查路线和全部权限。”
沈仲山淡淡开口:“常规部委暗访,权限太低,只有基层卫生督查权,没有跨部门执法权限,掀不起风浪。”
“没错。”陆青阳递过工作台账,“我们核实完毕,林可胜全程留守长安,没有南下督办。这组外派人员干涉不了我们地方产业调度。”
“部委只管定政策,地方落地管控辖区事务,本就是我们的权责。”
陆青阳请示道:“那我们后续怎么对接督查工作?班子内部研判,南荣目前外汇紧张,加工企业不能大范围停工停产。”
沈仲山并没有太过于担忧,坦白说道:“正常配合,做好表面工作。
筛选一批低产能、高污染、无外汇收益的小型橡胶厂、建材作坊、沿河造纸厂。
将这些临时关停整改,引导督查组定点巡查这批点位应付检查即可。”
“明白。”陆青阳问道,“那盛达罐头厂和几家外贸电子厂区,要不要同步关停?”
“不停。”沈仲山语气坚决,“这批是南荣核心创汇企业,支撑着南部片区大额外汇收支,中枢也承担不起外贸产业链停摆的损失。”
“清楚。”陆青阳侧头看向王凯,“那上头规定的排污许可?”
“可以弹性放宽支流排污标准,但红线不能触碰。”沈仲山明确表态,
“通知所有企业,督查巡检时段污水处理设备必须正常开机。严禁任何厂区废水排入湄公河干流。”
“督促企业自筹资金,限期完成排污设备升级改造。守住干流底线,保住外贸底盘,互不越界。”
陆青阳顾虑道:“就怕部委不满我们差异化执法,下发督办通报问责。”
沈仲山语气淡然:“他们心知肚明南荣的经济权重。只要不触碰湄公河干流红线,中枢不会过度追责。”
几天后,长安三部委联合红头文件下发全国,同步抄送全部府级行政单位。
由卫生部、环境资源部、工业资源部联合签章备案,文件直接点名南荣市,将其列为全国河道环保重点督导典型区域。
文件明确两条硬性政令:全国范围内禁止工矿企业将未达标废水排入湄公河、红河国家级主干流域;
同时拨付国家级环保专项资金,优先在升龙、南荣、西贡、曼谷四大中心城市立项修建大型标准化集中污水处理厂。
长安,卫生部部长办公室。
林可胜看着桌上南荣督查简报,面色冰冷。
简报清晰记录南荣市府保大放小、软性抵触部委政令的全部操作。
一旁下属开口请示:“部长,南荣市府轻视外派督查组,公然敷衍政令。
是否下发强制督办函,勒令南荣全域排污企业统一停产整改?”
“不用。”林可胜冷声开口,“我生气的不是厂区排污,是沈仲山班子带头轻视、软性对抗中枢政令的态度。”
“但不能一刀切强硬施压。全国现阶段以工业经济发展为核心,升龙重工业区污染远比南荣严重,经济大盘经不起激进环保整改。”
“总统虽然没有明说,但发展经济优先于环境,这是公认的。
地方可以弹性执行整改时限、优先保障外贸核心产业;
但任何人、任何地区,都不能突破湄公河干流排污底线。”
林可胜下达工作指令:“将这份公文全国公示,就拿南荣做典型,敲打全国地方行政系统。”
“给我电令南荣市卫生环保部门,地方可以弹性执行政策,但中枢权威不容试探。”
这封措辞严厉的电报,很快传到了南荣。
陆青阳拿着文件,一脸担忧说道:“沈市长,三部委红头文件全网公示我们南荣被列为全国重点环保督导典型。
您说,他们会不会在后续中枢督查和考核评级中,会不会重点针对我们辖区?”
沈仲山脸色铁青,他作为南荣市市长,高棉府最高长官,级别和中枢各部委一样。
这份电令虽然没有提及他的名字,但这是明显打他的脸。
他随后又释然了,毕竟地方和中枢,级别相同,但是权力和高度不一样。
地方是执行者,中枢是决策者。
随后他有些释然,想要进一步,就必须服从命令,上头包括总统的目光,可都集中在南荣,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中枢这是专门敲打我们,提醒地方不能凌驾于中央政令之上。”
“陆青阳,由你来前头,把暗中督察放到明面上,配合中枢督导工作,落地本市污水处理厂立项配套;
督促全部外贸企业加速完成排污设备升级,死死守住湄公河干流红线。”
“近期全市收敛小动作,做好全部迎检台账,不要触碰中枢现阶段任何专项稽查工作。”
沈仲山此刻终于反应过来,长安这一轮环保督查,从不是冲着城郊排污厂区而来。
说不定是有人会借题发挥,冲着他来的。
【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