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吃晚饭,李达康想了想,转头看向秘书小金。
“去,买几瓶酒,再买一些饮料。”
小金有点懵,好心提醒,“李书记,钟书记请客,自备饮料……恐怕不妥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
不是李达康钱多,非得自备饮料,而是真被搞怕了。
被搞怕的不止他一个人。
晚上,除了两位戎装常委外,其余十三太保齐聚省委一号家属院。
大家很统一,全部自备酒水。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尴尬,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家可不想二次酒精中毒。
唯有萧远江有些纳闷,用胳膊杵了一下萧晨光,压低声,“不是,晨光,自备酒水也是你们汉东特色吗?”
“哥,你难道不知道吗?汉东十三太保集体酒精中毒事件。”萧晨光压低声。
往事历历在目。
萧远江这才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啊。
也好,大家谨慎一点,起码能证明这不是鸿门宴。
放心大胆吃就是了。
为了表示诚意,这次宴席,钟仁明带着方圆亲自下厨。
两人在厨房不停捯饬。
方圆负责烧开水,钟仁明负责人看着他烧开水。
方圆不开心了,“钟书记,国宾宾馆也有火锅,咱们为什么要亲自下厨呢?再怎么说,我也是第一秘书,传出去不好吧?”
“所以呢?”钟仁明双手叉腰,“第一秘书很了不起吗?方圆,别忘了,咱们是从人民群众来,早晚得回到人民群众去!难道人民群众也能顿顿下馆子?你这觉悟都不如赵瑞龙那个傻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钟仁明总是喜欢把方圆和赵瑞龙放一起对比。
每一次一对比,他就发现方圆不如赵瑞龙。
没一点烟火气。
方圆欲言又止……他不如赵瑞龙?
拜托,赵瑞龙也不会亲自做饭吧?
再说了,没保姆吗?
把保姆支走,让他这个秘书做饭,保姆工资能分他一半吗?
一顿火锅,就他一个人在烧开水,钟仁明放哨,其余人吹牛逼,吹空调,吃点心,嗑瓜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真想往锅里放点巴豆。
“愣着干嘛?把菌子放进去!”钟仁明惯例开始指挥,并把侯亮平送的菌子拿了出来。
方圆撕开菌子包装,有点疑惑,“不是,钟书记,有火锅底料。”
“你懂个屁!”
钟仁明拿起一大块菌子,闻了闻,“请吃饭一定要拿好东西招待!老刘他们都在,普通的火锅底料怎么能显示我的诚意呢?这个菌子可都是滇南的野生菌,有钱都吃不着,今天你也算赶上趟了,等会多喝几碗汤,美死你!”
说着,钟仁明把手中菌子丢进锅里。
方圆有样学样,把其余菌子一一倒进锅里,别说……五颜六色的菌子真好看。
“钟书记,我听说颜色鲜艳的东西都有毒,这菌子不会……”
“怎么啦?”不等方圆把话说完,刘长生走进厨房,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这方圆胆子挺大,整天和钟仁明唱反调。
就不怕把钟仁明给气死?
“没事,没事。”钟仁明摆摆手,“老刘,你先去坐,一会儿火锅就能上桌了!都是你爱吃的羊肉,牛肉,还有……蘑菇!”
“蘑菇?”
“对,小蘑菇,今早我去保姆去超市买的,新鲜着呢。”钟仁明瞪了一眼方圆,接着拍了拍老刘胳膊,“今天咱们吃好喝好,如果萧远江不识抬举,吃完就和他翻脸!”
“鸿门宴?”
“无所谓。”钟仁明目光绕过厨房,落在了萧远江身上,“我已经联系过二哥,他已经把萧远江的黑料给了我,放心……接下来,他只要敢不识抬举,我就直接摔杯子!WhO怕WhO?”
刘长生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钟仁明的办法野是野了一点,但很好用。
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萧远江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小人,和他好好说话,他和你打马虎眼。
吃的好,说得好,吃完之后就拉倒,回京还要阴你一刀。
与其被阴,不如提前挑明底牌。
……
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的萧远江双手来回搓着,有些局促不安。
十三太保挤在一起,说说笑笑,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些人笑里藏刀。
要知道,换做其他地方,十三个话事人聚在一起吃饭……已经不合规矩。
可汉东这边好像无所谓。
就连聊天内容也都很敏感。
“育良书记,还记得……骆山河要在秦城待几年吗?”李达康问道。
“十几年吧。”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李达康纠正,“十六年啊,就算表现良好,减减刑出来也得七老八十了咯。”
“没办法,谁叫他敢在我们汉东猖狂呢?猖狂总得付出代价。”
“傅江呢?多少年?”
“他少一点,双开,两年。”高育良想了想,“我听说,好像还是刘省求情的,要不然……五年起步!”
“啧啧啧。”李达康啧了啧嘴,侧头看向萧远江,“萧书记,知道刘省为什么要给傅江求情吗?”
萧远江摇摇头,天真又迷茫。
双眼清澈的像个大学生。
“因为傅江是我们刘省的学弟!”李达康咧嘴,“我们刘省念旧情,给他求了情!”
“萧书记,你和我们刘省有没有旧情?”
再次赤裸裸威胁。
似乎在说,如果没有旧情,大家又闹得不愉快……你可得想清楚后果。
萧远江呼吸变重。
这就是十三太保吗?大庭广众之下,不背人了,赤裸裸威胁他这个Z纪委副书记。
简直放肆。
“萧书记,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了?”吕芳递来一罐可乐,缓解尴尬。
萧远江接过可乐,道了一句谢,心脏咚咚直跳。
果然是鸿门宴。
不过呢,这更像是一场心理博弈的鸿门宴。
一群人都在唱红脸。
他要没猜错,一会儿肯定还会有人出来唱白脸。
当然,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肯定不会被这样唬住。
“对了,萧书记,你和徐万江熟悉吗?”吕芳笑着开口,和蔼可亲。
“嗯……不算熟悉。”
“不熟悉就好,不熟悉就好。”吕芳递来一块小点心,依旧保持笑容,“知道吗?那个徐万江来我们汉东时可嚣张了。”
“抹黑我们汉东不说,还逼死了开服老兵!甚至惊动了华老和聂老!”
“结果呢,我们刘省和钟书记一怒之下,送了他十八年。”
“不能减刑的那种哦。”
“想想,这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