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叔叔,您那么忙,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田欢有些好奇,完全不明白裴一泓为什么总打电话给他。
而且,看到裴一泓时就感觉很温暖。
“也没什么事。”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的痦子,“我听说你爸住院了?”
“嗯,菌子中毒!医生说要明天才能出院!”
“那你妈呢?”
“我妈在医院照顾我爸呢,怎么啦?裴叔叔!”田欢更好奇了。
“没事,没事。”裴一泓顿了一下,“欢欢,你对科技感兴趣吗?”
“感兴趣啊!我打游戏可厉害了!把把送人头!”
“这样啊。”裴一泓压低声,“听叔叔一句劝,最近少打游戏!去高科园找家公司面试!无论面试什么都行,安保都行!”
“为什么呀?”
“履历。”裴一泓淡淡道:“以后公司上市,是需要看董事长的履历!从入职那一天起,每天都算。”
“哦,裴叔叔,你的意思是……”
“没错!欢欢,我一直觉得你很有才华。但有才华是一回事,怎么发挥自己才华又是一回事。你难道就不想为汉东做点什么吗?”
“想,想。”田欢连连点头,“裴叔叔,我知道您什么意思,您对我太好了。”
“你这孩子……”
通完结束,裴一泓捏了捏眉心,因为过度兴奋,有点小累。
没辙,他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
……
两天后,十三太保陆续出院。
萧远江脑袋有点懵。
“不是,晨光,这几天……我真经历了食物中毒?”他还是不可置信。
如果说钟仁明是想毒他,可他出院了,钟仁明却还在医院躺着。
如果说钟仁明没想毒他,那菌子哪来的?
汉东这地如此神奇吗?
“哥,已经调查清楚了,菌子是侯亮平自己采摘了,并且他自己中毒最深……现在还在ICU呢。”
萧远江:??????
啧啧啧,都说汉东处处是狠人,真是一点不假,要毒也是先毒自己。
难怪有那么多一换一呢。
各个都在抢着送人头。
“哥,我还听到一个消息,钟书记要做切除脑瘤的手术!手术恢复期三年左右,也就是说,他彻底告别政治生涯了!”
“活该!要不是他请吃狗屁火锅,我能住院这么久吗?简直乱来!汉东没了这个毒瘤,应该放炮庆祝!”
“庆祝不至于!”萧晨光四处张望,压低声,“程老总来信了,若钟书记确认手术,那么裴老总将接替其职务。”
萧远江倒吸一口气,随即一想……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毕竟,裴一泓已经盯了汉东好久。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愿意错过呢?
“速度真快啊。”萧远江不禁感叹一声,“都说天下枭雄如过江之鲫,真是一点没错!汉东刚出了状况,裴一泓竟然已经替补上位!看来,汉东又要热闹了。”
萧晨光苦笑一声,“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兔子生崽子?”
“一代不如一代。”
“对。”萧晨光难掩尴尬,“赵立春离开汉东后,沙瑞金同志顶上,沙瑞金离开后,钟仁明顶上,钟仁明离开后,又来了一个裴一泓,只要用心观察,不难发现……大家最怀念的还是赵立春。”
“赵立春……”萧远江摇摇头,“以前我觉得赵立春很年轻,很能打,如今想想……也是土埋脖颈的人了。”
“是啊,土埋脖颈了。”萧晨光跟着呢喃,“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如江湖岁月催……也不知道裴老总主政,能不能提拔我一下。”
“必须的啊!”萧远江笃定道:“咱们萧家和裴家属于盟友,我这一趟汉东之行差点折在这里,容易吗?咱们萧家付出这么多,等老刘退场时……他不得举荐你顶上?”
这个问题,萧晨光无法回答。
不知为何,每次想到田国富头上的那抹绿色,他就觉得裴一泓还不如钟仁明呢。
……
另一边,李达康出院后,没有回到九号院,而是来到了高育良家。
别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没有烟火味。
李佳佳回国了,可从没找过他,表妹田杏枝也被开除了……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没朋友,没亲情,就像一个政治机器。
或许就因为他政治机器的属性,才造就了高科园这样的科技小城。
高小凤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又给李达康倒了一杯茶。
喝着茶,高育良心有余悸。
“差一点又被钟仁明那个傻逼给团灭,好险,好险。”说着,拍了拍胸口。
李达康笑了,“育良书记,如果咱们俩现在放手厮杀,你肯定赢不了我。”
“????”
“别这么看着我,你有软肋了,很明显的软肋。”李达康看了一眼高小凤,又看了一眼高育良宝贝儿子,眼中竟然带着羡慕神色。
“达康书记,你要这样说,我不和你犟!”高育良捧起茶杯,“其实,人生一世,该经历过的风景也都经历过了,尝尝烟火味也不错。”
李达康沉默了。
他何尝不想尝一尝人间烟火味呢?奈何,他在冰冷的官道上走了太久,早已不食人间烟火。
再尝一口烟火气,可能会要命。
“对了,达康书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好的。”
“钟仁明同志后天手术,康复期三年,算是彻底告别仕途了!以后,咱们汉东应该没那么颠了!”
“坏的呢?”
“裴一泓接手钟仁明同志职务!以后,你见到他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裴书记了。”
李达康不语,微微捏拳,小臂青筋凸起。
钟仁明掉线,刘长生暂时挂机。
没关系。
汉东还有他李达康。
真要放手厮杀时,他也是一把利刃。
……
“仁明,手术安排在后天,做完手术我接你去京城。”
特殊病房内,钟正国凝视着宝贝弟弟,忧心忡忡。
“二哥,我不去京城,我要待在汉东。”
“汉东。”
“对,就是汉东。”钟仁明苦笑一声,“我知道这手术一做,我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没关系,看开了!”
“可我不想在我离开后,有人能在汉东放肆!”
“尤其是那个裴一泓,我看他早就不爽了,找个机会……必须把他嘴角痦子给抠下来。”
汉东不可以没有钟仁明,就像西方不可以没有耶路撒冷。
哪怕没有职务在身,他照样敢去称量裴一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