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海神岛附近海域。
三道黑影,如同丧家之犬,掠过海面,速度之快,在其身后拖出一连串的残影。
魔虎。
魔狼。
疯鸟。
三位降临者,此刻全都灰头土脸,身上满是伤势。
魔虎胸口凹陷,身受重伤,流血不止。
另外两位降临者伤势更重一些。
他们三位,都是镇龙殿,挑选派下来的降临者。
每一位在下凡之前。
都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修为。
即便被天地法则压制到大乘巅峰,合击阵法打出来的一击,也足以轰灭同阶修士。
然而……
眼前这小小的方塔。
那个人类女孩只用了三指,三个字,就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这可是何等耻辱啊!
魔虎心中暗恨。
那丫头。
绝对有问题。
只是……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现在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尽快逃离这里,越快越好。
……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凛冽的气息蓦然出现在三人正前方。
三位降临者,被挡住去路,脸色一变。
同时刹住身形。
悬浮在海面上方。
目之所及之处。
一个身穿凤袍的绝色女子立于空中。
头戴帝冠,冠上九凤流光,熠熠生辉。
红裙如血,在夜风中猎猎舒展,宛如燃烧的烈焰。
女子双眼充斥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不是普通的杀意。
姜伴月看着三位猎龙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跑什么?”
“……”
三位降临者面面相觑,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魔虎沉声开口:“你是什么人?”
“要你们命的人。”
姜伴月笑了笑,将袖子捋到手肘。
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腕。
然后伸出右手。
食指与中指微微并拢。
对着三人虚空一划。
……
下一秒。
一道帝威从姜伴月身上倾泻而出。
如同千钧巨岳,从天而降,压在三人的灵魂之上。
这是帝者之威。
不同于普通强者的气势。
帝者的气威是一种近乎于天地法则层面上的绝对压制,令所有在其脚下行走的存在本能地矮下脖颈。
三位降临者,
在下凡之前都是真仙修为。
曾经纵横上界何等骄傲。
但此刻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某种窒息。
魔虎双眸一缩,脱口而出:
“这是帝威???”
话音未落。
姜伴月已经动了。
她从不跟猎龙使废话。
就像猫不跟老鼠废话一样。
直接猎杀就好了。
凤袍翻飞。
姜伴月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
下一刻,
已经出现在魔虎面门三寸之前。
魔虎大惊失色。
本能地举起屠龙枪挡在面前。
“挡……”
砰。
一声闷响。
屠龙枪连同魔虎这一整道身影。
就像是纸糊的。
被一掌拍飞出去。
魔虎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砸落在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浪,随后沉入海中,海面上漂起一片暗红色。
他本就身受重伤。
又如何抵挡姜伴月的攻击?
……
魔狼和疯鸟大惊。
几乎在同一时间,施展了逃命秘法,化作两道残影,向着相反的两个方向狂奔。
姜伴月站在原地。
眼神冷淡地扫了两人一眼。
“跑?”
她轻轻念了一个字。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左手一指。
右手一指。
两道帝气,像是无声无息的丝线,悄然从她指尖荡漾出去,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然后。
【砰。】
【砰。】
两声。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如同陨石一般砸落在海面上,掀起两道巨大的浪涛。
全程不超过三息。
三位降临者就这样消停了。
……
姜伴月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停在海面一处礁石之上。
看着降临者。
那双漆黑的眸子,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恨意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前世。
她的门派,被这群人屠灭。
她的亲族,被这群人斩尽。
就连她自己,都死在了这群人的手上。
如今重活一世。
如果不能将这些人全部杀绝的话。
这口气……
她这辈子都咽不下去。
不杀光猎龙使。
绝不成仙。
……
此时。
三位猎龙使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眼睁睁地看着姜伴月靠近。
但是却无能为力了。
姜伴月杀气环绕,平静地将拇指压在魔虎的眉心上。
正准备将对方形神俱灭。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红纸仙尊传人说过的话。
【建议在斩杀之前搜魂。以便寻找其他猎龙使的踪迹。】
……
姜伴月拇指停顿了一下。
眯起眼睛。
搜魂。
的确应该搜魂。
只不过我的搜魂手段,向来粗暴。
不但过程残忍,而且事后,还罕有能活下来的。
姜伴月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决定了。
便立刻开始动手。
三指并拢。
按在魔虎的眉心。
神识强制侵入魔虎的灵魂。
刚开始的时候。
魔虎灵魂还剧烈反抗。
若在魔虎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反抗一下。
但是现在身受重创。
根本反抗不了一点。
……
随着姜伴月的神识侵入。
魔虎身体不断颤抖,面容扭曲成麻花。
可想而知。
其中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不过。
姜伴月没任何仁慈。
反而加强侵入力度。
这群猎龙使通通都该死。
随着时间推移。
魔虎的记忆就像是一幕幕残破的画面。
在姜伴月的神识前飞速闪过。
大部分都是杀戮。
杀龙。
屠宗。
搜索宝藏。
追踪东海龙宫的线索。
姜伴月冷眼旁观,不动声色,耐着性子翻找着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
当其神识触碰到记忆深处的某一处隐秘之时。
神识一顿。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神识在那一片记忆碎片上停驻。
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
半晌。
姜伴月抽回了神识。
抬起头。
海风将凤袍的裙摆吹起,飘扬在漆黑的夜色中,猎猎作响。
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震惊与思量的表情。
这种表情对于生性冷清的她来说非常罕见。
“有意思。”
姜伴月轻声念了一句。
随后她收回目光。
拇指轻轻一按。
魔虎的灵魂消散。
姜伴月随后如法炮制,分别将剩下两位猎龙使搜魂,然后消灭他们的灵魂。
让他们形神俱灭。
永世不得超生。
……
海面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浪声。
姜伴月负手而立,站在礁石上,海风将其发丝吹乱,遮住了半边脸。
她想着从魔虎记忆深处翻到的那一条信息。
沉默了很久。
嘴角忽然笑了。
……
嗯?
这个消息。
留着跟红纸仙尊的传人做一个交易。
绝对非常不错。
……
海神岛本是一个平静,充满信仰的地方。
平日里都是信徒之间往来,冲突和斗争非常少。
但是今天却发生了意外。
因为方塔被袭击了。
沧澪的嗓音,非常大,穿透夜色,在海神岛上空回荡。
大半个海神岛都震动了。
……
海神岛信仰海神。
其名下信众无数。
即便放眼整个东海,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嗯?
之所以地位那么高。
不止是因为信徒多。
更是因为海神岛拥有让外界真正忌惮的恐怖力量。
海神岛。
十二个方向。
共有十二圣柱。
这是海神岛高层的战力。
每一位,皆是大乘巅峰修为。
每一位,在踏上这个位置之前,都曾以岛屿本身的信仰之力,为自身修为淬炼加持,积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底蕴。
这十二位圣柱,平日深居简出,轻易不露面。
因为没有必要。
海神岛的规矩足以镇压一切。
但今夜出现意外了。
“怎么回事?”
“这声音好像是老祭师的孙女?”
“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还有人敢来海神岛闹事?”
“还是说因为那一件事?”
“老祭师那一脉也真是的,都是海神的子民,怎么还将那东西藏着掖着呢?如果将之交给咱们十二圣柱,便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
海神岛十二圣柱,一想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顿时顾不上其他。
不约而同。
心念一动。
虚空撕裂。
化作流光向着方塔的方向汇聚而来。
……
李长生坐在海底洞府里。
神识落在青铜镜的画面中。
密切注视着方塔小院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沧澪软倒在石板上,嘴角溢出鲜血,睡裙被染成了暗红色,心头非常担忧。
这小姑娘,
怪可爱的。
可别死了啊!
……
不过。
李长生没有贸然行动。
苟修的第一条铁律是,
看不清的时候。
就先看。
别出头。
按照其他小说中的套路,这个时候英雄救美的话,往往会出现意外。
先观察一会再说。
沧澪不是简单的女孩。
海神岛也不是简单的海神岛。
无论再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果不其然。
下一秒。
虚空撕裂的声音在画面中清晰可见。
方塔小院上空,被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随后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嗤】
【嗤】
【嗤】
一道。
两道。
三道。
不断有虚空裂口在方塔周围的夜色中出现。
从每一道裂口中,跨步而出的,都是身着海神岛制式道袍的人。
道袍湛蓝,绣有海浪纹路,领口和袖边各有一圈金线勾边。
而胸口位置。
各自绣着不同的图腾,代表着不同的神位。
李长生大概数一数。
一。
二。
三。
……
十二。
十二道身影。
将方塔小院团团围住。
每一道气息沉凝厚重,仿佛一座山岳,压迫在方圆数里的虚空之上。
李长生端坐在青石板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卧槽。”
李长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原以为他海神岛的真实底牌,撑死了也就是三五位大乘巅峰。
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力量了。
他实在没料竟然是十二位大乘巅峰。
同时出动。
李长生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脸色越来越沉。
十二位大乘巅峰。
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放在中洲,随便哪一位,都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十二位聚在一处,就算是中洲一流大宗的底蕴,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呵呵……
果然……
我从始至终。
都小看了这座海岛啊。
看来海神岛这块硬骨头远比我想象中难啃得多。
李长生在心里如此想道。
……
画面中。
十二道身影将方塔院子包围。
为首的一位,是个看起来年约五旬的老者。
身材高大,须发斑白,脸上有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岁月留下的刻痕。
眼睛
锐利。
沉稳。
和年纪不相符,
且带着一种俯视沧海的历练感。
这位在十二圣柱中,被称为长波皇。
是十二圣柱之首。
长波皇目光落在院子中央的沧澪身上。
沧澪早就感觉到十二圣柱降临,因此早早就站了起来,装作没事人那样。
虽然冰丝睡裙上的血迹仍然触目惊心。
但脊背挺得笔直。
发丝有些凌乱。
脸色有些苍白。
眼睛又变回了空灵澄澈的模样。
这是硬撑的。
李长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丫头明明伤得不轻,却偏偏拿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立在院中,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想干嘛呢?
沧澪小姑娘演技在线啊!
李长生禁不住给沧澪竖起大拇指。
……
长波皇先是用神识扫描四周,感受着战斗余波。
皱了皱眉头。
随后转过头。
看着沧澪,淡淡地开口:
“刚刚听见方塔的动静。”
“我等过来查看。”
“你可还好?”
沧澪站在原地,淡淡地扫了长波皇一眼。
“无事。”
“有劳长波皇挂心了。”
“已经解决了。”
长波皇的目光停在沧澪的睡裙上,那里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沧澪察觉到长波皇的目光,眼皮轻轻往下压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
“擦破了点皮。”
“没事。”
“……”
长波皇沉默。
院子里另外十一位圣柱,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类似于尴尬、无奈、和什么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半晌。
长波皇缓缓开口:
“沧澪姑娘。”
“你这一脉,与我海神岛之间,没有必要维持如此深的隔阂。”
“咱们归根到底,都是海神岛的同胞。”
“咱们都是海神的子民。”
“若遇到危险,大可不必独自承担。”
“告诉我们。”
“我们都会帮你的。”
沧澪听到同胞两个字,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细微。
大多数人看不出来。
但李长生盯着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被某样东西刺了一下,飞快地按下去,然后恢复平静的细微变化。
……
沧澪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过去的事情。”
“我不想再提。”
“长波皇,请回吧。”
长波皇:“……”
长波皇没有立刻说话。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
十几岁的年纪,站在这个院子里,以这样的姿态跟他说话,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既不仰望,也不对峙。
就是……
拒人于千里之外。
长波皇叹了口气。
他知道长久以来的误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只能慢慢来了。
“……好。”
长波皇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沧澪一眼,随后抱了抱拳,姿态平和,不见丝毫倨傲:
“告辞。”
“若有需要,可来寻我。”
“我等不会踏入方塔。”
说完。
他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十一位圣柱微微颔首。
十二道身影,如同来时一样,齐齐撕裂虚空,化作流光,悄然散去。
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方塔小院里,只剩下沧澪一个人,站在院中央,被夜风吹着,睡裙贴在身上,微微发凉。
……
等到所有人的气息都完全消散。
确认他们已完全消散。
沧澪脸上那种撑起来的从容,终于,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跌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双手撑在地面。
低着头。
大口地喘息。
鲜血又渗了出来,将那块暗红色的区域,再次扩大了一些。
……
李长生盯着铜镜里这一幕,手指悄悄捏紧了。
然后下一秒。
铜镜里传来了声音。
是沧澪的声音。
但……
“早说了。”
“跟他们周旋会消耗更多本源。”
“你非不听。”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却是那个圣洁沧澪的语气。
话音刚落。
声调骤然一沉,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气质。
“废话那么多。”
“你以为我想吗?”
“敌人都打上门了。如果我不把他们打发走,难道让他们站在院子里看你流血表演?”
魔女沧澪的声音,尽管此刻充斥着某种疲惫,却依旧带着刻薄的锋芒。
“……你不必这么刻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少废话。事实又如何,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靠我来解决?”
“……”
沧澪沉默了。
不是没有话说。
是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
李长生坐在青石板上,静静地听着铜镜里传来的声音。
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像是春日里清晨的露水,澄澈,温柔,却有些脆弱。
另一个声音,像是砭骨的寒风,刻薄,强硬,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两个声音,吵吵停停,停停吵吵。
……
“你知道现在伤势有多重吗?”
圣洁沧澪的声音响起。
“知道。”
魔女沧澪的回答很简短。
“那你还这么逞强。”
“不逞强难道等死?”
“……你这次动用禁忌力量,再加上今晚强撑着打发走那十二位,我们的本源已经透支了将近三成。”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连魔女沧澪,也没有立刻开口。
沉默是一种比争吵更复杂的东西。
半晌,魔女沧澪才开口,声音罕见地,低沉了一些。
“……我知道。”
“爷爷呢?”
换了一个话题。
圣洁沧澪轻轻应了一声。
“不知道。”
“他……”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唉。”
魔女沧澪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气里面,藏着某种李长生听不太分明,却真实存在着的,疲倦。
不是身体的疲倦。
是更深处的那种。
“我们现在只有靠自己。”
“……嗯。”
圣洁沧澪轻声应了一句。
……
……
李长生在海底洞府里坐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铜镜里那个蜷缩在石板上的女孩,心里涌起了某种,他自己也有些摸不清楚的情绪。
震惊是有的。
但真没想到。
这丫头不仅天赋惊人,身份神秘,跟海神岛的关系也是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乱麻,还有这样的伤势。
而且
老祭师呢?
李长生目光在铜镜的画面里扫了又扫。
方塔里里外外,空荡荡的。
方塔就沧澪一个人。
从他安下红纸人开始,这几天,他把方塔摸了个透底。
老祭师从来没有出现过。
刚开始李长生以为是老祭师在故意掩藏气息。
但现在当他看着沧澪这样倒在地上,血湿透了睡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时
忽然有一个直觉。
老祭师不是不愿意出来。
而是出不来。
或者说。
出来不了。
李长生将这个念头压了压,理了理思路。
方塔里沧澪独居。
老祭师杳无踪迹。
沧澪伤势极重。
一体双魂,
本源透支。
所以……
李长生想着想着,脑海中,忽然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沧澪伤势这么重。
老祭师又不在。
孤身一人。
弱不禁风。
好吧。
她其实不弱。
但本源透支这件事是真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进去,趁虚而入……
噢~~~
不。
趁机建立良好的邦交关系。
进一步巩固感情基础……
这岂不是一步好棋?
李长生将这个念头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从战略角度来说,相当合理。
从道德角度来说……
李长生低头沉思了一下。
算了。
道德这个东西。
在修仙界本来就是奢侈品,不必太计较。
……
但李长生也不是没有顾虑。
沧澪的眼睛有问题。
这件事他非常清楚。
当初沧澪一眼就看穿【遮天伞】的屏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透视能解释的了。
沧澪的眼睛能看透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直接本体上门。
风险太大。
苟修不立于危墙之下。
……
所以。
我得派个纸人替身去试试。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替身被发现,被打出去而已。
替身又不是本体。
即便被灭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想要推进剧情,将沧澪收入后宫,或者复活江翠萍,就必须得接受一些稳健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