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截肢两个字,大卫的脸都绿了。
他哀求道,“武哥,不截肢行不行?”
孙成武冷静的回道,“截肢,和丢命,选一个。”
大卫闭上眼睛,做着艰难的抉择。
看似简单的选择,其实换位思考,后半辈子只能当一个残疾人,而且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哪怕知道截肢是对的,也会犹豫。
孙成武没有催促,给他心理准备的时间。
过了快三分钟,大卫想通了,“武哥,我听你的。”
孙成武摇了摇头,“得你自己决定,不是听我的。”
孙成武不是他的什么人,不能为他的后半生负责。
大卫咬着牙,眼底露出一抹狠意,道,“截肢!”
孙成武点头,对光头说,“火烧的旺一点,多准备一些热水,纱布用沸水煮至少十分钟以上备用。”
孙成武找了一根木棍,将上面的树皮削去,同样放在热水里面煮沸消毒。
还有刀。
刀必须要快,不然会让大卫受到更多的折磨。
还需要一块石头用来垫脚。
看着孙成武的准备工作,大卫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他浑身发抖,恐惧几乎吞噬了他。
孙成武注意到了大卫的不寻常,询问道,“害怕?”
大卫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谁不怕?”
孙成武看向威廉姆斯,“一会儿,你来帮他麻醉。”
威廉姆斯挠了挠头,“咱们有麻药吗?”
光头走到了大卫的身后,忽然一掌砍在了大卫的脖子上。
大卫的血液受阻,头一歪,昏了过去。
光头嘿嘿笑道,“这就叫麻醉。”
孙成武夸赞道,“你难得聪明了一回。”
光头瞪着眼睛说道,“我以前也聪明。”
孙成武懒得理他,指挥着,“光头,把大卫捆上,一会儿你和威廉姆斯按着他,避免他手术过程中醒过来挣扎。
索菲亚,热水要持续供应。
方薇,随时给我洗纱布,接下来会用到大量的纱布。
周小莲,你去弄一点草木灰过来,要刚烧完还有火星的,这种才没有病菌,一会儿要帮他止血。”
众人准备工作完成,孙成武用热水吸收。
冻的冰凉的手接触到热水,孙成武感觉到一股剧痛。
但他还是忍着,在热水中泡了很久,直到手部发红,血液循环重新运转起来。
他活动手指,确保手指能应付接下来的手术。
在这个期间,李察等人也没闲着,他们扎起帐篷,挡住寒风,尽可能的消减环境对手术的影响
孙成武抓起已经煮沸消毒的刀,放在火上烤着。
烤红刀刃不是为了消毒,而是为了让刀刃更加锋利,同时灼热的刀刃也可以瞬间灼烧切开的血管,避免大出血。
脚趾上没什么主要的动脉,可是整根切下来,还是要留很多血的。
止血很麻烦。
孙成武拿着烧红的刀刃,来到大卫面前。
光头按着他的双脚,威廉姆斯按着他的胸口,刚刚削好的木棍,也死死的勒在他的嘴里,避免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孙成武看向众人,“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脸色凝重的点头。
孙成武按住了大卫的交换,烧红的刀子落在他的三根脚趾上方。
为了稳妥起见,孙成武打算一次切下。
大卫只是昏迷,不是真正的打了麻药,连续切三次,他不一定扛得住。
一次将三根脚趾切下,只遭受一次疼,对他来说更人性化一点。
但是这对孙成武的手法来说,是一次真正的考验。
虽然他自报家门是医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实习生。
他只是远程观摩过手术,从来没自己实操过,平时也只是对着猪肉联系而已。
骨科,他更是一窍不通。
但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必须他来做。
孙成武眼睛一眨不眨,寻找一个角度,刀子用力的切了下去。
为了避免一次切不断,孙成武还找了一块石头。
嗤……
烧红的刀子接触皮肤,瞬间冒起一股白烟,同时传来浓烈的烧焦猪皮的味道。
大卫的身子猛地绷直,径直坐起,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脸色涨红,双眼怒瞪,口中的木棍差点被他咬断,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嗯”的声音。
威廉姆斯和光头两个壮汉,竟然按不住他。
他的脚翘了起来,多亏孙成武早有准备,和光头合力将大卫的双腿按住,同时看向站在一旁早已经吓傻的索菲亚,喊道,“石头,砸刀背!”
他在压制大卫,来不及拿起石头了。
一会儿刀子冷却,肯定要大出血。
时间不等人。
索菲亚惊慌的抓起石头,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就在这时,方薇走上前,抢过石头,对着刀背狠狠的砸了下去。
叮……
伴随着一股黑色的脓血,三根脚趾飞了出去。
血液刚喷出来,灼热的刀子就将血液烧干,空气中的烧焦臭味更加刺鼻。
大卫疼的身上全都是汗,两眼一翻白,倒了下去。
孙成武担心他休克,对着威廉姆斯喊道,“别让他睡,掐他人中!”
同时,孙成武拿起刀子,在热水中一烫,拿起一块纱布,将上面烧焦的血肉组织擦拭干净。
随后,看向大卫肿胀的焦黑,刀尖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脓血喷涌而出。
大卫被威廉姆斯掐着人中疼醒,脚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再次昏迷,他痛苦的浑身颤抖,口中的木头咬的嘎吱嘎吱的响。
孙成武用力的挤压大卫的脚背两侧,将脓血全部挤出,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
他检查了一下刚刚截肢伤口的断面,骨头已经发黑,但好在冻坏的病变组织已经切割下来,剩下的就看后续的恢复。
如果恢复的不好,要从他的脚踝重新截肢。
不过孙成武猜测,到时候大卫可能宁可死,也不愿意再挨一刀。
他不断的取出干净的纱布,擦拭创面。
看向周小莲,“草木灰。”
周小莲等候多时,带着火星子的草木灰拿了过来。
孙成武顾不得烫手,抓起一把,手法粗暴的擦在伤口上,随后用纱布用力勒紧,缠绕,包扎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