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酌这些年吃过的苦,都是大嫂造成的。”沈聿衡适时地开口。
这话说得不假,就连沈崇山都无话可说。
不止这些年的苦。
往前推,孩童时期那些年吃过的苦,也是秦文君造成的。
如果不是秦文君疏忽,四岁的沈京酌不会丢。
如果不是秦文君羞辱试探,徐衣也不会离开沈京酌。
事实如此。
沈京酌这些年的苦难,皆因她而起。
全场无言。
就连秦文君自己,在听到沈聿衡这句话后,也失神地僵住了所有表情。
她后悔过的。
后悔当年弄丢了儿子,也后悔当年插手儿子的感情。
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把怪罪她的话说到明面上,她便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她朝沈京酌看去,试图辩解些什么,却见沈京酌偏过了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他在怪她。
想到这,秦文君眼泪夺眶而出:“小酌……”
相比她迟来的歉意,沈京酌此刻更在乎的是徐衣。
因那八万块的支票,徐衣这些年一直被人诟病。
就连他也因为这事儿怨过她,认为这段感情在她眼中竟然只值八万。
这些年的误会终于解开那刻,沈京酌思绪变得复杂。
心疼,自责,愧疚全都汇聚在一处。
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徐衣侧目,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微微一笑,示意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
真要论对错的话,她也有错。
错在从未对他有过解释。
“行了,吃饭吧,别辜负今天大好的日子。”沈老爷子一声令下,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率先欢欢喜喜移步餐厅。
在他看来,问题不大。
孙媳妇都被领回来了,其他都是小问题。
他还没入土,这门婚事他就做得了主。
徐衣是他好大孙的妻,谁来了都得认。
席间老爷子话不多,问最多的便是沈京酌对婚礼的看法。
字里行间,都透着婚礼必须大办的强硬态度。
这是对徐衣的重视,更是对沈京酌的溺爱。
沈崇山表情凝重,心思也随着老爷子说的那些话沉了下去。
沈家失去这个孩子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地想去弥补他。
可这中间缺失的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弥补回来的。
他是沈京酌的父亲,可除了得到沈京酌身为一个儿子对他这个父亲给予的尊重之外,再无其他。
他自认为给他钱财权势就是对他最好的弥补,可细想下来,他给的这些,是沈京酌最想要的吗?
他们是沈京酌的父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家里,沈京酌愿意亲近的人其实是老爷子,就连沈聿衡这个当叔叔的,跟他的关系都比他们当父母的要好。
沈崇山无声一叹。
“既然要办,就尽早准备,徐家没有管事的长辈,那就咱们家多尽心。”沈崇山顺着老爷子的话最后做了补充。
坐他旁边的秦文君不可思议地朝他看去。
沈崇山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想说什么,在她开口前便道:“证都领了,还能怎么着?”
前阵子明家人来吃饭,左右不过说了几句关于联姻的试探的话就遭到沈京酌无差别的扫射,一下子将明家人全得罪光了。
沈崇山压根不敢想要是强制促成联姻,沈京酌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这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崇山就这么妥协了。
秦文君见状再有不满也不敢出声。
沈京酌难得和颜悦色:“谢谢爸,劳您费心。”
这话有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沈崇山轻哼一声,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别扭了一下。
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他恍然明白老爷子是怎么跟他亲近起来的了。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沈聿衡还挺意外这顿饭吃得如此顺利。
家里有这么一件大喜事挡在他面前,相亲的事总算能消停一阵了。
“徐家在京城是没了管事的长辈,那宜城呢?”饭后闲暇,沈聿衡多问了一句,“她母亲那边不用告知?”
他能想到的,沈京酌必然早想到了。
但沈京酌语气漫不经心:“有点复杂。”
沈聿衡意会,没再继续问下去。
再晚一些,热闹的宅子就只剩下沈崇山跟秦文君还没入睡。
秦文君是压根睡不着,就等着沈崇山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打算跟他谈谈。
“你要想这孩子还能顺从地喊你一声妈,多跟你多说几句话,就打消你不该有的念头。”沈崇山长叹一声,跟她耐心解释,“明姝这孩子是好,但徐衣也不差,更重要的是小酌自己喜欢,你要再执迷不悟惹了他不痛快,别说以后不常回家,你们的母子情分也到头了。”
秦文君酝酿许久的话被他这么一说重重塞了回去。
她没来由地心慌,自己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妥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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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酌跟徐衣结婚这事儿弄得高调,圈子里无人不知,与此同时,不少人发现徐衣对外公开的百科资料中竟然也同步更新了婚姻状况。
配偶:沈京酌
如今只要一搜嘉禾娱乐董事长徐衣的词条,后边都缀着沈京酌的名字。
这件事轰动极大,登上热搜当天,徐衣原本正准备赴约跟星辰影业的负责人谈孵化计划的解约细则,没想到对方竟然临时收回了解约想法,好声好气表示歉意,将原本该给到嘉禾娱乐挑选却一直压着的资源一一奉上。
徐衣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无非是看人下菜碟。
“沈京酌真好用。”她一本正经地评价。
陈述听了直发笑:“你这是嫉妒他。”
“一点点吧。”徐衣也跟着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言之凿凿,“毕竟他身价高,名声好,所以咱们接下来得物尽其用,好好利用他带来的热度给嘉禾谋一谋福利。”
那些曾经对嘉禾避之不及的合作方,现在可都一个个主动上门了。
徐衣是商人,她不会拒绝现下对嘉禾有利的资源。
“沈总知道你打算榨干他么?”陈述似笑非笑。
“他巴不得我打着他的旗号做事。”徐衣这话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自恋,但仔细一想她说的根本就是事实。
沈京酌眼巴巴给她花钱,走哪都跟人介绍她是沈太太时那骄傲的样子刻在徐衣脑海里,久久无法忘记。
陈述回以一个欣慰的微笑。
沈京酌给是沈京酌的事儿,而他更在意的,是徐衣终于肯心安理得没有任何负担地接受沈京酌给的一切。
两个相爱的人真正交心,首先便是做到不分彼此。
陈述看在眼里,这一刻才真正取消对徐衣嫁给沈京酌是另一笔交易的怀疑。
徐衣嫁给了沈京酌,或许有人说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在他看来,是沈京酌命好。
他们是彼此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