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的马尔代夫海天一色,徐衣还来不及感慨,到了住处后突遇阵雨。
这雨跟京都的雨不一样。
这场阵雨转瞬即逝,清凉的雨水裹挟着海风,让人舒适惬意。
雨过后的天空更加澄澈,徐衣不舍得进屋,闭上眼任清凉的风吹拂脸庞。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
手的主人并不安分,捏着她细软的腰肢,徐衣肚子随着呼吸起伏,被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
徐衣受不了,忍着笑抓住他乱动的两只手扣在自己掌心下,身体卸了力道往后倒,依赖地赖在身后人的怀里。
沈京酌下巴抵在她后颈,笑时喉结微微滚动,磨得徐衣受不住痒,缩着脖子想逃。
“你别闹我。”徐衣边躲边说。
沈京酌揽着人不放,虎口捏住她下颌把人脑袋转过来就是一阵亲:“来度蜜月不闹你我闹谁?”
这才是第一天。
还是大白天。
徐衣后背贴着他砰砰直跳的心脏,浑身都被他点了火。
躲又躲不掉,只好在他又压过来时喘着声说:“进屋……”
沈京酌得逞一笑,拦腰将她抱起,步伐稳健又透着愉悦。
撒娇卖萌死缠烂打才有饭吃。
这一闹就闹到了天黑。
徐衣就剩那么一点力气,只够窝在沈京酌怀里安安静静地吹着海风听着浪声。
双人秋千够大,沈京酌脚尖点地,前后轻轻晃动,时不时捏一捏猫在他怀里的徐衣。
徐衣要被哄睡着了。
马尔代夫很适合睡觉。
于是度蜜月的前三天,徐衣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在床上睡觉,跟沈京酌这头饿狼睡觉。
他们只打算在马尔代夫待五天,前三天不浪费好时光,后两天也不浪费良辰美景。
徐衣想穿比基尼,沈京酌便给她挑了一套蓝粉撞色、风格冷艳的,亲自给她换上,他没把自己落下,为了跟徐衣配一起,也换上了同一色系同一风格的花裤衩。
路人一瞧,便知道这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徐衣不是没去过海边,但还是第一次在海边如此开放。薄薄的面料只堪堪遮住关键部分,腰腹线条,身材比例,一览无余。
不止路人的目光饱含欣赏,沈京酌也盯得失神。
徐衣嗔他一眼,手动别开他那一双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我媳妇儿真好看。”沈京酌毫不吝啬地夸赞。
他双手枕在脑后,倒退着走,看自己媳妇儿仿佛看出花来,一双深情的双眼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徐衣踩着水,脚尖一勾一抬,羞恼地往他身上踢水:“沈总,矜持点吧。”
沈总可不想矜持,见她朝自己踢水,他便借着刚好袭来的浪花将徐衣揽过来,箍着她不让她躲,让那浪花直接扑洒在两人身上。
他低头吻她,身上被浪花打得湿漉漉。
吻也是湿漉漉的。
徐衣瞪他一眼,继续往他身上泼水,这一闹又是不可开交,她没惯着他,这下是真敞开了玩,到最后摁着人直接扎进海水里,
沈京酌被摁着也不躲,最后干脆躺在水里,仰头看徐衣,笑得肆意。
“我赢啦。”徐衣眉眼满是得逞的笑意。
沈京酌没承认,在她准备站起来时抬脚绊她一下,徐衣便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摔了下来。
“沈京酌!”徐衣恼怒地扑腾两下。
沈京酌捏着她脸颊:“不对,要喊老公。”
徐衣瞪他:“光天化日,也不羞。”
“不羞,你不喊我喊。”沈京酌笑得大声,“老婆老婆老婆!”
徐衣呆住了,反应过来一把摁住他嘴巴,羞得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俩人泡在水里,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地方,海水冰冰凉凉,心脏热烈滚烫。
海的声音悦耳,但远远没有徐衣的笑声动听。
五天后,俩人离开马尔代夫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他们去法国,在塞纳河畔裹着大衣慢悠悠地散步,在咖啡馆门口对着玻璃窗哈气画下两颗爱心。
去世界的尽头,去看冰川,追极光,赏瀑布。
蜜月结束后,俩人又留了缓冲期,回国后首先去了一趟宜城,那个充满许多好的坏的回忆的故地。
十二月底的宜城再冷也不会低于三度。
这是一个四季常青,不会下雪的南方城市。
落地这天,宜城满城飘雨,整座城市阴阴沉沉,笼罩在细细密密的雨幕之中,透着股戳人的寒凉。
徐衣站着,却没有方向。
在宜城,她是没有家的。
沈京酌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徐衣感觉到这股力道了才缓缓回神。
对上她有些迷茫的目光,沈京酌捏捏她指尖:“咱们先去拜拜沈老头,结婚这么大的喜事,该去跟他说说。”
不说还好,一说徐衣就紧张起来:“我……”
“你知道沈老头走前跟我交代过什么事儿吗?”沈京酌牵着她往前走,说话时模仿沈老头生前一贯的说话语气,“酌啊,你一定要把徐丫头找回来,那是我老沈家的孙媳妇儿,找回来啊,找回来,带着她给我上坟,找不回来就别来见我……”
这人连语气词都模仿得像,徐衣听得一愣,又瞪他一眼,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别哭。”上车后,沈京酌擦去她的眼泪,嗓音极轻,“今天终于把你带回来了,我高兴,沈老头高兴,你也高兴高兴?”
徐衣耸了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沈老头应该怪我的。”
“是我见色眼开,怪你做什么,要怪也是怪我。”沈京酌知道她又开始介怀当年高考复读的事儿。
徐衣又瞪他。
沈京酌便笑:“我知道,我错了,这是不对的,高考是人生大事,不应该为了谁放弃。”
“但是徐衣,我以前不后悔,现在依旧不后悔,沈老头很早就不怪我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好不好?”沈京酌这话带着恳切。
正是知道徐衣是什么性子,他当初才不敢让徐衣知道高考跟她一起复读是他有意为之。
但徐衣却从秦文君那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吧,沈京酌也认了。
但他特别害怕徐衣抓着这事儿不放。
徐衣撇了他一眼,不作声。
沈京酌捏捏她的手,顿时就慌了。
雨还不停,沈京酌撑着伞跟徐衣站在沈老头墓前,跟他报喜,跟他絮叨。
徐衣眼眶微红,忽然缓缓屈膝跪下,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沈京酌微怔,后一秒也跟着跪下。
他听见徐衣字字铿锵,在跟沈老头做保证:“爷爷,我会好好爱他,一辈子对他好。”
沈京酌为她做的一切,她接受了。
未来岁月,沈京酌都是她徐衣的人。
徐衣在沈老头墓前起誓,一辈子与他相依相靠,不离不弃。
沈京酌诧异地望着她的侧脸,随而挑了挑眉,忍着没笑出来。
他知道,高考复读那事儿正式过去了。
徐衣心里的压力,化作了坚定的爱。
沈京酌无声喟叹,吾妻可教啊。
他朝她迈的每一步,从来不是“我为了你”,而是为了自己能跟她有个未来。
徐衣发现了,明白了。
所以这个未来,由她跟沈京酌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