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第188章 倒影塔,旧日的壁画

        童幽兽退到月光边缘,没走。

    几十双眼睛在黑暗里一眨一眨的,像几十盏幽幽的灯。

    但释慧乘的《楞严咒》念完了,月光开始变淡。

    不是“熄灭”,是“稀释”,像一碗墨汁倒进清水里,黑还是一样黑,但淡了。

    那些眼睛开始往前挪。

    一寸。

    两寸。

    三寸。

    每挪一寸,蠕动声就响一分。

    不是之前那种黏糊糊的蠕动——是干燥的。

    像蛇蜕皮。

    像蝉脱壳。

    像有什么东西在褪去自己的皮。

    苏无为举着火把照过去。

    火光探入黑暗的边缘,照亮了一样东西。

    一张皮。

    透明的、薄薄的、像蛇蜕一样的皮。

    皮上还带着眼睛——几十只眼睛,大大小小,嵌在透明的皮上,像琥珀里的虫子。

    眼睛还在眨。

    “蜕皮了。”

    秦无衣的软剑指向那张皮。

    “不是退。

    是进化。”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笑。

    很轻的笑,轻得像指甲划过琉璃。

    笑了一声,停了。

    又笑了一声,又停了。

    第三声笑的时候,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尖细的、像婴儿哭的笑。

    是低沉的、浑厚的、像老人在井底咳嗽的笑。

    一团东西从黑暗里走出来。

    不是“童幽兽”。

    之前的童幽兽是烂泥状的,没有固定形状,一会儿像蛇,一会儿像鱼,一会儿像一团黑水。

    但眼前这东西——有形状。

    人形。

    高约八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通体透明,像一块人形的琉璃。

    透过它的身体能看见后面的石壁,石壁上的刮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它不是琉璃。

    琉璃是硬的。

    它是软的。

    身体表面有波纹在流动,从头流到脚,从脚流到头,像水面上的涟漪。

    每流动一次,身体的颜色就变一次——透明,淡灰,深灰,黑色,再变回透明。

    循环往复,像在呼吸。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不是“看不清”,是“没有”。

    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的曲面,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但在额头的位置,嵌着一只眼睛。

    只有一只。

    竖瞳,瞳孔是金色的,周围是一圈血红色的虹膜。

    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无为。

    盯了一息。

    两息。

    三息。

    眼睛弯了一下。

    笑了。

    苏无为的后背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它的笑——是因为它笑的时候,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从额头裂到下巴,整张脸从中间裂开。

    裂缝里露出两排牙齿。

    不是人的牙齿。

    是鲨鱼的牙齿——三角形的,边缘带锯齿,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从裂缝的最上端一直排到最下端。

    牙齿在珠光下泛着冷白色,干干净净,一颗一颗,像刚磨好的刀。

    “无色无形。”

    释慧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童幽兽的变种。

    五十年前老衲见过一只,花了三天三夜才降服。

    这只——”

    他顿了顿。

    “比那只大。”

    “多大?”

    “那只只有三尺高。”

    苏无为看着眼前这尊八尺高的东西,咽了口唾沫。

    三天三夜降服一只三尺的。

    眼前这只八尺——他不往下想了。

    “按计划行事。”

    他的手按在斩妖剑上。

    “大师,张道长,正面牵制。

    陆博士,琴声干扰。

    李道长,李姑娘,符阵封路。

    秦姑娘,找死角。

    法琳大师——念佛。”

    “阿弥陀佛!”

    法琳的佛号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是“念”,是“吼”。

    声音震得地宫的穹顶往下掉灰。

    他攥着念珠,指节发白,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只独眼巨物。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一声比一声大。

    一声比一声急。

    念珠在他手里咔嗒咔嗒转得飞快,檀木珠子撞在一起,像炒豆子。

    那东西的独眼转向法琳。

    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缝,像蛇瞄准了猎物。

    它动了。

    不是“走”,是“滑”。

    脚不抬起来,贴着地面滑动,像踩在冰上。

    身体在滑动中变形——肩膀变宽,手臂变长,手指变细变尖,变成五根锥子。

    八尺高的身体滑过石阶,无声无息,只在地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痕迹冒着白烟,石阶被腐蚀出一道浅浅的沟。

    释慧乘迎上去。

    灰色僧袍在妖气里飘,下摆那三个补丁像三面旗。

    他没用佛珠,没用禅杖,没用任何法器。

    只是双手合十,挡在那东西面前。

    “金刚咒。”

    三个字,念得很轻。

    但念出来的一刹那,释慧乘周身亮起一层金光。

    不是袁天罡那种剑锋般的金光,是钟形的——像一口透明的金钟罩在他身上。

    金钟的表面流转着梵文,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钟壁。

    那东西的爪子刺在金钟上。

    五根锥子般的指尖刺入金光,往深处扎。

    扎入一寸——金钟纹丝不动。

    扎入两寸——金钟还是纹丝不动。

    扎入三寸——爪尖触到了释慧乘的僧袍。

    释慧乘睁开眼。

    那双眼睛——亮,亮得像月亮。

    但不是月光,是火光。

    是五十年前在青铜门前,面对天魔时的那种火光。

    “破!”

    金钟炸开。

    不是“碎裂”,是“炸开”。

    金光化成一圈冲击波,以释慧乘为圆心向外扩散。

    那东西被冲击波掀翻,八尺高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个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但它没倒。

    身体贴在石壁上,像一只壁虎。

    独眼盯着释慧乘,瞳孔从一条缝扩成一个圆——它在兴奋。

    不是“愤怒”,是“兴奋”。

    像猎人看见了值得捕杀的猎物。

    它从石壁上弹下来。

    身体在空中变形——手臂变长变细,变成两条鞭子。

    鞭梢带着倒钩,在空中甩出两声脆响,抽向释慧乘。

    张玄应的雷到了。

    不是“劈”,是“轰”。

    桃木剑上的雷光不是一道,是一团——蓝白色的光团,有西瓜大小,从剑尖飞出,迎上那两条鞭子。

    鞭子抽中光团的一刹那,雷光炸开。

    噼啪!

    两条鞭子被炸成碎片,碎片在空中化成一团团黑烟,散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嘶叫——不是痛,是怒。

    独眼里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缩成一个针尖大的点。

    它落在地上,断臂处涌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不是流出来的,是“爬”出来的——像有生命一样,从断口往外爬。

    爬到一半,凝固了,变硬了,变成两条新的手臂。

    和之前一模一样,五指如锥。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再生。

    这东西能再生。

    陆德明的琴声响了。

    不是“弹”,是“劈”。

    五指抓住七根琴弦,猛地一扯——琴弦被扯离琴面三寸,然后松手。

    七根弦同时弹回琴面,发出一声巨响。

    不是琴音,是雷音。

    像一面大鼓被擂响,像一座铜钟被撞响,像天地初开时那第一声霹雳。

    音波化形——不是“扩散”,是“凝聚”。

    音波从焦尾琴上飞出,凝聚成一根透明的长矛。

    矛尖对准那东西的独眼,刺进去。

    独眼闭上了。

    不是“被刺瞎”,是“自己闭上”。

    眼皮从上下两侧合拢,把金色的瞳孔裹在里面。

    音波长矛刺在眼皮上——叮!

    一声脆响,像铁钉砸在石头上。

    眼皮纹丝不动。

    但它闭上了眼。

    闭上了眼,就看不见了。

    “就是现在!”

    苏无为拔剑冲上去。

    斩妖剑出鞘的一刹那,剑身上的符文亮了。

    不是袁天罡那种金光,是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剑柄上虬髯客刻的那行字——“斩妖除魔,不负此生”——在暗红光芒里一跳一跳的,像在呼吸。

    他冲到那东西侧面。

    它有三只眼睛——但此刻只有一只独眼,还闭着。

    苏无为瞄准它的肋下,那里有一道波纹流动时的缝隙。

    不是“伤口”,是“接缝”,是它变形时身体各部分的连接处。

    剑刺入接缝。

    刺入的一瞬间,剑身传来剧烈的震颤——不是它在挣扎,是剑本身在震。

    斩妖剑兴奋了。

    剑身上的暗红光芒大盛,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剑尖在它体内搅动,每搅一下,就有一团黑色的液体喷出来。

    液体溅在苏无为手上,冰凉冰凉的,像死人的血。

    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坍塌。

    不是“倒下”,是“坍塌”。

    像一座沙子堆成的塔被人从底下抽掉了一把沙。

    八尺高的身体从接缝处开始瓦解——先是肋下塌了一块,然后肩膀塌了,然后头颅塌了,然后整个身体像被扎破的皮囊一样瘪下去。

    黑色的液体从坍塌处涌出来,流了一地。

    液体冒着白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一个的坑。

    它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黑色的液体渗进石阶里,没了。

    只有地上那些被腐蚀的坑证明它存在过。

    释慧乘收起金钟,气息微喘。

    张玄应收剑入鞘,额头全是汗。

    陆德明的手指还在琴弦上,微微发颤。

    法琳的“阿弥陀佛”还挂在嘴边,念珠停了。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

    剑身上的黑血正在蒸发,化成一缕一缕的黑烟。

    黑烟散尽,剑身恢复如初——亮得像一泓秋水。

    他把剑插回剑鞘。

    “走。”

    他转身,走向石阶深处。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石壁上,那些被刮掉的壁画,露出了一角。

    刚才的战斗震动了地宫,石壁上被刮掉的部分,有一小块剥落了。

    剥落的石皮下,露出一片新的壁画。

    不是刮痕,是壁画。

    真正的壁画。

    苏无为蹲下来,伸手去揭那片石皮。

    石皮很薄,像鸡蛋壳,轻轻一掰就碎了。

    碎块落在手心里,化成粉末。

    石皮后面——是一幅完整的壁画。

    不是之前那种线条粗糙、颜色单调的壁画。

    是工笔重彩。

    人物的衣纹一根一根勾勒得清清楚楚,盔甲的鳞片一片一片画得仔仔细细,连佛珠上的木纹都画出来了。

    壁画从石阶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深处,不知道有多长。

    但眼前的这一幅,已经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画面中央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妖物。

    三头六臂,周身缭绕着黑色妖气。

    三个头——一个笑,一个哭,一个面无表情。

    六条手臂——各持刀、剑、戟、斧、钩、叉。

    兵器上滴着血,血滴在画面下方,化成一片血海。

    血海里伸出无数只手,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张开五指,有的只剩下白骨。

    妖物周身,缠绕着九条锁链。

    锁链不是铁的,不是铜的,是光——九条不同颜色的光。

    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色的,白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蓝色的。

    九色锁链从九个方向伸来,缠住妖物的六条手臂、两条腿和脖子。

    锁链的末端,握在九个人手中。

    九个人,站在妖物周围,围成一个圈。

    最前面的是三个道士。

    一个手执拂尘,拂尘化作金色锁链。

    一个手持桃木剑,剑尖凝聚青色锁链。

    一个双手掐诀,指尖飞出赤色锁链。

    三人道袍各异——楼观道的灰,茅山宗的黑,天师道的白。

    道士旁边是三个僧人。

    一个手持念珠,念珠化作银色锁链。

    一个手持禅杖,禅杖生出白色锁链。

    一个双手合十,掌心飞出黄色锁链。

    三人僧袍不同——净土宗的灰,禅宗的褐,律宗的黑。

    僧人旁边是三个儒生。

    一个手捧书卷,书页间飞出紫色锁链。

    一个手抚古琴,琴弦化作蓝色锁链。

    一个手持毛笔,笔尖生出黑色锁链。

    三人衣冠各异——国子监的玄端,太学的儒巾,书院的深衣。

    九个人。

    道门三人,佛门三人,儒门三人。

    九色锁链。

    一只天魔。

    慧乘走到壁画前,伸出手,手指轻轻触在画面中一个僧人的脸上。

    那个僧人手持念珠,念珠化作银色锁链。

    年轻,三十多岁,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不是降妖时的狞笑,是那种——念了一声佛号、心里安定了的笑。

    “老衲当年。”

    慧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香炉里的灰。

    “三十九岁。”

    他的手指从画中的自己脸上移开,移到旁边另一个僧人脸上。

    那个僧人手持禅杖,禅杖生出白色锁链。

    更年轻,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但眼睛里已经有光了——降魔的光。

    “释道岳。”

    慧乘念出他的名字。

    “老衲的师弟。

    封印结束后第三年,在禅房里坐化。

    面朝终南山。”

    手指再移,移到第三个僧人脸上。

    双手合十,掌心飞出黄色锁链。

    年长一些,四十多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眉心有一颗朱砂痣。

    “释法通。

    净土宗首座。

    封印中耗尽了毕生修为,回去后再没离开过禅房。

    每日诵经,诵到圆寂。”

    慧乘的手指从三个僧人脸上一一划过。

    划完了,收回手,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张玄应走到三个道士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个道士脸上——手持桃木剑,剑尖凝聚青色锁链。

    老道,五十多岁,须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但那双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

    “师父。”

    张玄应的声音有点哑。

    “弟子来了。”

    他的手指触在画中人的桃木剑上。

    那把剑,和张玄应腰间挂的那把一模一样。

    剑鞘上的划痕,剑柄上的包浆,剑穗上的三枚铜钱。

    一模一样。

    “师父以‘五雷正法’镇压妖物,耗尽了毕生修为。

    回去后三年就羽化了。”

    张玄应的手指从剑尖移到剑柄,从剑柄移到握剑的手。

    “羽化前,他把这把剑交给弟子。

    说:你性子急,雷法刚猛,易伤自身。

    这把剑随为师五十年,剑中蓄着五十年雷法修为。

    你拿着,它能替你挡一次天劫。”

    他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

    “弟子一直没舍得用。

    今日带来,让师父看看——弟子没给茅山宗丢脸。”

    陆德明站在三个儒生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最右边那个儒生——手抚古琴,琴弦化作蓝色锁链。

    中年人,四十余岁,面容清秀,举止儒雅。

    膝上搁着一把琴,琴尾有一块焦痕。

    蔡邕的焦尾琴。

    画面中的那把琴,和陆德明膝上搁的那把,一模一样。

    “文中子。

    王通。”

    陆德明念出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先师。”

    苏无为愣了一下。

    王通。

    文中子。

    魏徵、房玄龄、李靖的老师。

    隋末大儒,三十五岁就死了。

    陆德明是他的学生。

    “先师封印天魔时,用的就是这把焦尾琴。”

    陆德明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先师回去后,把琴交给国子监。

    说:此琴已染魔气,需以正音洗涤。

    洗十年,魔气自散。

    十年后,琴音复清。”

    他顿了顿。

    “先师没能等到那一天。

    大业十三年,先师病逝。

    临终前,手指还在空中虚弹《辟邪》。”

    陆德明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弟子接过这把琴,继续洗。

    洗到今日,刚好十年。”

    琴音在地宫里回荡。

    叮——

    咚——

    当——

    嗡——

    一声一声,像在给壁画里的人招魂。

    苏无为看着这幅壁画。

    道门三人,佛门三人,儒门三人。

    九个人,九条锁链,一只天魔。

    五十年前,他们在这里——不,在地上的那座镇妖塔里——封印了天魔。

    五十年后,封印松动,天魔将醒。

    九个人里,还在世的只剩释慧乘一人。

    但他们的弟子来了。

    张玄应,茅山宗上清派嫡传。

    陆德明,王通的学生。

    李淳风,袁天罡的师侄。

    李昭月,李淳风的妹妹。

    还有法琳,净土宗的年轻高僧。

    还有秦无衣,影子里的守护者。

    还有裴惊澜,谷口的红衣女将。

    还有阿沅,山下的采药姑娘。

    九个人的锁链,传到了八个人手里。

    不——是九个人。

    袁天罡走到壁画前,在最左边那个道士面前停下来。

    那个道士手执拂尘,拂尘化作金色锁链。

    老道,六十多岁,面容清癯,胡须花白。

    眉心有一道竖纹——不是皱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印子。

    “袁守诚。”

    袁天罡念出他的名字。

    “太史监第一任监正。

    贫道的师父。”

    他的手指触在画中人的拂尘上。

    那把拂尘,和袁天罡手里拿的那把一模一样。

    尘尾三千根,根根雪白。

    “师父封印天魔后,推演天机,算到五十年后封印会松动。

    他留下一道锦囊,交给贫道。”

    袁天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锦囊是旧的,布料已经褪色,但封口完好。

    “他说:五十年后,若天魔将出,打开锦囊。

    若天魔不出,永远别开。”

    他拆开封口。

    锦囊里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九鼎镇妖塔,塔倒妖出。

    塔下有三层。

    第一层,童幽兽。

    第二层,倒影塔。

    第三层……为师算不出来。

    小心。”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

    袁守诚算出了两层,第三层算不出来。

    能让太史监第一任监正算不出来的东西——他不敢往下想。

    他抬起头,看着壁画深处。

    壁画从石阶入口一直延伸到石阶尽头。

    被刮掉的部分还很长很长,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后面的壁画上画着什么?

    袁守诚算不出来的第三层里有什么?

    天魔在哪里?

    石阶深处,传来一声骨铃的响。

    叮——

    很轻。

    轻得像指甲划过琉璃。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无为握紧斩妖剑。

    “走。

    进塔。”

    他迈出第一步。

    身后,七个人跟上。

    壁画在两旁延伸,画面上的人物越来越多——不止是封印天魔的场景,还有更早的。

    妖物从何而来,裂隙如何打开,三教高人如何集结。

    一幅一幅,像一卷展开的史书。

    但苏无为没有停下看。

    他的眼睛盯着石阶尽头。

    那里,倒影塔的第九层,三只眼睛还在亮着。

    一只笑。

    一只哭。

    一只面无表情。

    三只眼睛,同时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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