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苒收下礼物,楚时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随即敛了神色,身姿微微躬身,态度格外郑重。
历经王家磋磨婚姻惨败,又得罗苒与楚烬出手相助,帮她挣脱泥潭保全产业名声,她早已彻底褪去年少的莽撞无知,心底只剩满心愧疚和感念。
“嫂嫂,今日我除了送年礼,还有两句话,憋在心底许久,务必郑重对你说一声。”
她垂着眸,语气真挚又愧疚,
“首先,多谢你与大哥不计前嫌,为我出头,救我脱离苦海,保全我所有身家颜面。”
话音微顿,她深吸一口气,终是鼓起勇气,
“再者,我还要向你道歉。几年前,是我年少糊涂挑拨公主为难你,害你受了委屈。往日种种,皆是我的过错,今日我真心悔过,向你赔罪,望你谅解。”
晚风轻轻拂过廊下,吹散了过往经年的细碎恩怨。
罗苒静静看着眼前真心悔过的楚时安,见她眼底满是恳切和愧意,心知她历经世事起落,早已彻底长大成熟。
她浅浅一笑,语气温和通透,
“都是陈年旧事了,早已过去了。人这一生,难免年少懵懂,行差踏错,你如今已然醒悟改过,便是最好。”
“过往恩怨,我从未放在心上。”
……
……
开春风和日暖,万物次第复苏。
十里春风轻柔拂面,河畔柳丝抽芽,遍地芳草萋萋,满目皆是鲜活盎然的春意。
楚烬近日朝堂公务稍稍疏缓,难得闲暇,不愿辜负大好春光,便特意推去一众应酬,想着陪伴妻儿外出郊游踏青散心。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最是适宜出游。
楚烬一身素雅常服,褪去朝堂杀伐肃穆,周身眉眼柔和许多。
罗苒身着一袭浅杏色春衫,温婉雅致,一手牵着活泼好动的衍哥儿,一手牵着乖巧恬静的小玥,一家四口乘车出城,奔赴郊野春光。
马车行至郊外平缓路段,几人便弃车步行,徐徐漫步在青草小径上。
暖风夹杂着花木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了连日伏案的沉闷。
“娘亲你快看!路边好多小野花,粉白白的,好好看呀!”
小玥攥着罗苒的衣袖,小步子跟着往前走,眉眼弯弯的开口。
罗苒垂眸望着女儿软糯娇憨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是呀,开春了花都开了,玥儿若是喜欢,待会儿让侍女挑几枝干净漂亮的,咱们带回去插在屋里的瓷瓶里摆着。”
一旁的衍哥儿性子最是活泼好动,早就挣脱了下人看护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追着漫天翩飞的粉蝶。
听见娘亲与姐姐的对话,他立刻回头扬声喊道,
“爹爹娘亲!我也去摘!我给娘亲摘一束最最好看的,比所有花都好看!”
楚烬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又纵容,
“慢点跑,草地上有小石子,磕到了到时可别哭鼻子。”
楚烬追着衍儿走了几步,习惯性回身驻足等身后的罗苒。
见春风吹乱她鬓边碎发,抬手利落替她拢好。
动作坦荡利落,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的沉稳力道,温柔却不缠绵刻意。
罗苒微微抬眸,撞进他深邃柔和的眼底,心头暖意融融,又想到他昨日还忙着处理公务的样子,不由问道,
“自过年之后你忙到如今,今日不用处理公务当真没事?”
楚烬顺势伸手,攥住她的手,掌心宽厚温热。
“朝堂事忙不完,妻儿要紧。功名利禄皆是外物,一家人安稳相守,比什么都实在。”
一家人在青草地肆意玩闹了一上午,春光正好,微风不燥。
侍女寻了一处平整干净的草地,铺好绵软绒布野餐垫,摆上提前备好的点心、鲜果与清茶。
两个孩子跑跑跳跳累了,便乖乖坐回垫上吃食玩耍,眉眼尽是纯粹欢喜。
楚烬与罗苒并肩静坐垫上,闲看孩童嬉闹,闲话日常琐碎,卸下朝堂与侯府诸事烦扰,尽享难得的阖家松弛时光。
待到日头渐盛,晨间的疲累散去,几人休憩妥当,便打算前往就近的护国寺上香祈福。
山间古木葱茏,寺宇隐于盎然春色之中,寺前青烟缭绕,环境静谧清幽。
听闻春日护国寺香火最是灵验,岁岁往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
楚烬抬眼望了望前方古朴寺门,正打算带着妻儿缓步入寺,身后数名贴身护卫骤然快步追来,个个神色肃然,一看便是携有紧急军情要事。
为首侍卫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恭敬禀报,
“侯爷,南蛮方向有急情报传回,需即刻面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