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闻言眼眶通红,满心酸涩无奈,哽咽着苦苦辩解,
“哥哥,爹娘也是为你好!你往日频频闯祸不知收敛,行事肆意妄为,家族次次为你兜底遮掩。若不狠心惩治磨你的性子,你早晚会闯出灭顶大祸,彻底葬送自身!”
这番良言劝慰,彻底激怒了偏执疯魔的陈驰。
他嗤笑一声,满脸讥讽狠戾,全然听不进半句规劝,
“你少在这儿冠冕堂皇讲大道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分明就是想讨好永安侯夫妇,想借着这份情面,为日后嫁入侯府铺路!”
他死死攥着怀中的衍儿,力道愈发凶狠,
“我告诉你,痴心妄想!我落得这般凄惨下场,绝不让你如愿攀附权贵!”
他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小孩童,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扭曲的恶毒,他对站在石梯下不敢轻举妄动的楚烬和罗苒说道,
“你夫妻二人最珍视这个独子,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是吧?那我今日便毁了他!我因为你们半生尽毁,便要你们余生岁岁年年,陪着我一起痛不欲生!”
楼下的罗苒望着高台边缘岌岌可危的儿子早已吓得浑身冰凉。
楚烬冷声呵道,“陈驰,祸不及稚童,念你现在还未真正铸下大错,只要你能放下衍儿,本侯可以既往不咎。”
可此刻的陈驰满心只剩报复的快意,
“晚了!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他!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圆满!”
话音落定,他双臂骤然发力,狠下心肠,当真要将怀中的衍儿狠狠从高楼抛掷下去。
千钧一发的刹那,陈莹尖叫一声,拼尽毕生力气扑上前,
“哥哥不可!”
纤细单薄的身影猛地飞扑而出,拼尽全身死死将衍儿抓住。
巨大的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不等众人反应,她便抱着衍儿,一同从高耸的望楼坠落。
沉闷沉重的落地巨响震彻荒凉旷野,尘土漫天飞扬。
落地刹那,陈莹将衍儿护在怀中,脊背硬生生承接了所有坠楼重创。
彻骨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一口温热的鲜血汹涌喷出,染红了素净衣襟。
万幸的是,被她护住的衍儿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高台上的陈驰见状骤然僵住,脸上癫狂的恨意瞬间凝固,转瞬便被蜂拥而上的护卫死死制服。
罗苒踉跄着飞奔上前,颤抖着将受惊的儿子紧紧搂入怀中。
一遍遍抚着他的后背安抚,后怕的泪水肆意滚落,心口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楚烬快步护在妻儿身侧,紧绷的下颌线条未曾松弛,眼底杀伐戾气尽数收敛,转头望向奄奄一息的陈莹,神色沉凝复杂。
冷风卷着沙土,衬得地上的陈莹愈发单薄脆弱。
剧痛早已蚕食她所有力气,意识渐渐涣散,可她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撑着身子,朝着楚烬与罗苒缓缓跪伏下来。
她气息破碎微弱,带着卑微恳切,
“侯爷……侯夫人……臣女兄长罪孽滔天……只求二位念在小公子并未受伤的份上……饶他一命……”
最后一句哀求堪堪落定,她再也支撑不住耗尽的身心力气,浑身一软,彻底晕厥在地。
罗苒看着气息奄奄的陈莹,顾不上方才的惊惧与后怕,满脸焦灼急切,慌忙开口吩咐,
“快!立刻将她带回侯府,找最好的大夫正诊治,务必保她平安!”
侍卫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抱起重伤晕厥的陈莹,一行人火速折返永安侯府,全力施救。
府中早已接到传讯,大夫已等候多时。
汤药、银针、正骨手法轮番用上,整整忙碌数个时辰,终于稳住了陈莹的情况。
另一边,罗苒将孩子妥善安置妥当后,便守在陈莹的寝榻旁,全程等候诊治结果。
待诊治结束,大夫据实禀报伤情:
陈莹坠落时受剧烈冲击,脾脏轻微受损,一条腿筋骨挫伤,需要固定养护,所幸整体伤势并不算危重,无致命隐患,只需安心卧床静养,精心调理一两个月便可逐步愈合康复。
听闻此话,罗苒高悬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她缓步走到床榻边,望着榻上昏睡的陈莹,心底涌满真切厚重的感激。
今日望楼之上生死一线的凶险画面,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倘若当时陈莹有半分迟疑,衍儿定然难逃坠落之灾,轻则重伤致残,重则性命不保,后果不堪设想。
纵使陈莹是陈驰的亲妹,与陈家同源一脉,可她心性纯良通透深明大义。
危难之际舍身相救,拼死护住衍儿,事后又不顾自身重伤,卑微屈膝为陈驰求情,这般坦荡善良的品性,实在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