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局势暗流汹涌,侯府之中却是一派柔软温情。
自望楼惊魂一事过后,衍儿心底落下阴影,日日黏着罗苒寸步不离。
夜里再也不肯跟着嬷嬷歇息,总是缠着母亲相伴入睡。
小玥见弟弟这般模样,也有样学样,日日挨着罗苒撒娇依偎。
加之楚烬近日忙于朝堂事务,夜夜迟归。
罗苒便索性搬到了两个孩子的住处。
这般日子一连过了几日,楚烬彻底忍无可忍满心郁闷。
白日公务繁忙不得空闲,夜里归府又被孩子们占着罗苒,连一丝亲近的机会都没有,忍不住频频向罗苒出声抗议。
可罗苒每每想起那日陈驰将衍儿提在半空险些坠楼殒命的惊险一幕,心底便后怕不止。
愈发疼惜受惊的一双儿女,对楚烬的撒娇抗议全然无视,次次判定无效。
楚烬无可奈何,只能日日眼睁睁看着妻儿相伴入眠,自己则孤家寡人,只能气鼓鼓独守空寝。
这日晨起,罗苒如常送姐弟二人前往书院求学,顺路打算去近期新开的蒙院探查一番。
车马行至半路,一道纤细身影突然冲上前,扑通跪地拦住去路。
一名青衣丫鬟泪眼婆娑,连连叩首哀求,
“侯夫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罗苒心生诧异,连忙命人扶起丫鬟,细细询问缘由。
一番问话下来,才知晓这是陈莹身边的贴身丫鬟。
原来那日她离开陈家之后,陈父陈母心肠狠绝地与她断绝关系,硬生生将重伤未愈的她赶出家门。
不仅如此,二人还尽数私吞了罗苒赠予陈莹的珍稀药材与厚重谢礼。
丫鬟泪眼滂沱,哽咽着哭诉陈家内情,
“夫人有所不知,老爷夫人看着公正端方,心底素来重男轻女,自幼万般宠溺纵容大少爷,才将他养得偏执跋扈无法无天。此次大少爷获罪流放,他们明知小姐是为保全陈家却依旧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在小姐身上。”
“如今他们放心不下发配边疆的大少爷,已然变卖家中所有产业,带着全部家财北上,打算远赴边疆照拂大少爷!”
丫鬟哭得浑身发抖,
“却抛下满身伤病无依无靠的小姐,任由她孤身一人在外自生自灭!”
罗苒听罢又气又怜,当即让丫鬟引路,赶往陈莹暂住的偏僻旅店。
狭小破败的房间阴冷潮湿陈设简陋。
陈莹孤零零躺在床上,无药医治,本已渐稳的伤势彻底加重。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弱微弱,整个人孱弱单薄,好似一阵微风便能吹倒。
眼见这般凄惨模样,罗苒心头揪紧,满心酸涩不忍。
当即命人速速备车,将陈莹接回侯府,请来大夫悉心诊治,又安排专人贴身照料。
她实在未曾想到,为了一个作恶获罪的儿子,陈父陈母竟会糊涂狠心至此。
温热汤药入腹,暖意缓缓蔓延四肢百骸,陈莹终于悠悠转醒。
睁眼望见立在床前的罗苒,她瞬间红了眼眶,热泪簌簌滚落。
罗苒俯身,替她拭去眼角泪水,语气温柔安抚,
“先前是我思虑不周,只当你归家有人照料,未曾料到你竟是这般艰难境地。”
“你拼死救下衍儿,于我侯府有大恩,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且安心在侯府静养,待到伤势彻底痊愈,我与侯爷再为你谋划日后出路。”
陈莹闻言,眼底盛满真切的感激,含泪重重点头道谢。
有大夫精心调理,再加上侯府珍贵药材日日滋养,陈莹的伤势日渐好转,恢复得极快。
这日晚间,楚烬难得早早处理完公务归府。
归府第一件事,便是急切找寻罗苒的身影。
庭院茶室清风徐徐,茶香袅袅点心清甜。
罗苒正悠闲品茶尝点同对面的陈莹闲聊。
陈莹伤势已然大好,只是腿脚尚有几分不利索,需慢慢休养调理。
她素来安静乖巧,养伤期间大多闭门待在自己的别苑,极少外出。
今日天色正好,便出来透气散心,恰巧偶遇了外出归来的罗苒,便陪着小坐闲谈。
楚烬步入茶室,此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娘子。
罗苒见他提早归来,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当即起身迎上前,柔声笑道,
“侯爷今日竟归得这般早。”
连日来白日被朝堂琐事缠得脱不开身,夜里回府,罗苒又被两个孩子占得严严实实。
两人虽同住一院,竟是连照面都没打上几次,更别提什么独处的温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