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推三国:我,廖化,为东汉改命第八十一章 一统涿郡(二)

        故安城头、河岸防线之上,县令陆谦一身青布官袍,披甲按剑,立在最高的敌楼之上,冷眼眺望河面动静。

    身旁守将快步上前,神色紧绷:“县令!敌军主力现身下游河滩,大肆打造浮筏,看样子是要从下游浅滩强渡渡河!”

    陆谦眸光锐利,死死盯着对岸敌军动静,冷哼一声:“廖化自破黄巾崛起,占据涿郡,居然野心勃勃,竟敢趁公孙、袁本初大战之际,偷袭幽州属县,实属背义小人行径。”

    “敌军远道而来,急于速战,下游浅滩水缓岸平,确实是最佳渡河之地。传我将令!全军主力移防下游河岸!所有弓弩手列阵河岸,盾兵结阵前置,待敌军半渡之时,万箭齐发、倾力截杀,不让一兵一卒登岸!”

    “诺!”

    将令一下,原本均匀排布在整条河岸的千名守军和三四千名临时招募的乡勇,尽数抽调主力,狂奔驰援下游渡口,密密麻麻列阵河岸,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死死锁定对岸动静,将所有防御重心,尽数压在了下游浅滩。

    其他几处渡口及城墙防务,瞬间漏洞大开。

    陆谦站在敌楼之上,望着严整的岸防阵线,心中稍定。在他看来,自己手握天险、占尽地利,敌军远道奔袭、没备船只,不习水战,只要死守河岸、阻其渡河,不出三日,敌军损失惨重,必然自会退去。

    他全然不知,这一切,皆是王当刻意营造的诱敌假象。

    下游的喧嚣是假,上游的沉寂是真。

    此刻的西南两侧僻静渡口,河水幽深、林木遮蔽,无人关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游佯攻之上,这正是破城良机。

    与此同时,故安城内,五百廖家特战士卒早已潜伏完毕,静待时机。

    不同于良乡特战谋划,故安的五百特战精锐,面临全城戒严、严查进城人群的局势,按照廖武的吩咐,沈赫两支特战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隐匿于城内东侧城门附近废弃商铺和民居角落之中,一部分隐藏在西南两侧渡口附近,准备在步军渡河时进行接应。

    陆谦封锁渡口、严查流民,看似戒备森严,却唯独忽略了一点——城中本土商贩、码头劳工居住区、城内外的住户,并未盘查。

    特战将士尽数改换本地布衣,模仿故安本土口音,伪装成苦力、商贩、船工,游走在河岸防线周边,观察守军布防、兵力调动、城门值守规律,官兵只当他们是普通百姓。

    从清晨到日暮,他们全程不动声色,任由城外下游喧哗震天、城内守军尽数驰援下游,始终隐匿踪迹,默默等待总攻信号。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河面,滔滔江水泛着血色波光。

    下游河岸的廖军“伐木造筏”依旧未曾停歇,喧嚣不减,工程已近尾声,一共制作了一百多木筏,死死牵扯着陆谦的全部注意力。

    王当立于后山密林之中,透过林木缝隙,望见对岸守军主力尽数滞留下游、上游防务彻底空虚,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时机已到。”

    他低声喝令:“传令!西南两侧渡河部队出击!”

    早已待命多时、提前备好轻便羊皮浮囊的三千精锐步军,悄无声息从密林深处冲出,直奔仅有少量军兵设防的两处渡口。

    无人呐喊、无人喧哗,士卒两两一组,怀抱羊皮浮囊,悄然入水,借着水流缓冲、暮色掩护,无声潜渡、踏水登岸。

    渡口守军发现后急忙示警阻击,同时派出快马准备向县令禀报,就在此刻,潜伏的特战队齐齐杀出,当场截杀快马哨探,将渡口守军斩杀殆尽,为渡河部队铺平道路。

    短短片刻,数百精锐尽数渡过大河,踏上故安城西毫无设防的河岸。

    登岸之后,士卒迅速集结、披甲持刃,整肃阵型,顺着城墙阴影,极速潜行至故安西城城门死角,完美避开城头寥寥无几的值守哨兵。

    此时西城、南城城门,城上城下仅有一两百名守军值守,主力早已尽数调往下游防线,根本无力抵挡廖化大军。

    城外两侧渡河步军抵达城门之际,城内特战精锐立刻响应,内外联动,瞬间发难!

    藏匿在城门各处的特战士卒骤然暴起杀出。

    兵刃出鞘、寒光乍现,驻守西南两处城门的陆谦军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尽数被斩杀,全程只听得刀刃割裂喉管、刺穿躯体的声响,没有传出半点警讯。

    特战队长迅速带人控制西、南城城门内侧,抽落门闩、推开城门,同时各分出百余精锐,随同步军直奔陆谦所在的指挥敌楼,打算实施斩首行动,截断传令兵,封锁城内消息;另一部分特战队员带领步军精锐杀向东侧城门。

    “开城门,迎大军进城。”

    随着一声军令,沉重的城门被迅速推开。

    城外等候的渡河部队立刻冲入县城,扼守城门,并随同特战队杀向陆谦指挥部。

    王当见城门洞开、大军入城,当即翻身上马,带领亲卫向下游渡口飞奔。

    与此同时,在下游河滩伪装疑兵的两千骑兵与数千民夫,当即舍弃竹木浮筏,骑兵上马,沿着河岸官道疾驰赶往东城城门。此时城内廖家军早已打开城门,两千骑兵顺势冲入城中。

    此时此刻,五千大军已经全数入城!

    对岸紧盯下游佯攻的守军见骑兵撤离河滩,方才察觉中计,急忙通报陆谦,陆谦这才猛然醒悟,落入王当圈套,可一切为时已晚。

    城中陡然喊杀震天,战马奔腾、马蹄轰鸣,西、南、东三面城头烟尘四起、旗帜翻飞,厮杀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陆谦心头巨震,浑身微微颤抖,遭人算计的屈辱令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不甘与悔恨。

    他殚精竭虑、严防死守的下游防线,沦为天大的笑话;倾尽全部兵力固守的河水天险,终究被一招声东击西、虚设疑兵彻底攻破。

    “快!全军回援!回城死守!”陆谦嘶声怒吼,心中又惊又悔。

    可一切为时已晚。

    下游河岸的千名守军慌忙调转阵型,想要沿小路撤回城中,退路却早已被入城的廖家军骑兵截断。

    两千铁骑入城后迅速分兵扼守要道,直接封堵河岸回城通路,列阵横拦前路,铁骑林立,杀气滔天。

    仓促回援的故安乡兵本是步卒,奔波半日,心神紧绷,前路又被铁骑死死堵住,瞬间军心大乱,阵型彻底溃散。

    王当策马入城,立于城中心十字街口,有条不紊下达军令,稳控全局:“铁骑列阵截杀河岸残敌!步军分守四门、接管全城防务!特战小队清剿街巷残兵,封锁县衙、城内所有主干道与各处渡口。”

    入城的廖家军军纪严明,各司其职,无人劫掠、无人惊扰百姓,只针对残余守军与县衙势力展开清剿。

    城外河岸之上,无路可退的故安守军身陷绝境,依旧悍勇拼杀。他们是陆谦亲手操练的心腹士卒,纵使军心溃散、阵型破碎,无一人跪地投降,依旧持刀拼死反扑。

    良乡一战是宗族畏战、不战自溃,故安一战却是主将忠烈、士卒死战,身陷绝境也不肯屈服。

    一时间刀枪交击、甲胄碰撞,厮杀怒吼响彻整条河畔。

    奈何陆谦麾下士卒遇上的是廖家军,对方步骑协同、战术精良,战力形成碾压;这些守军纵然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终究难敌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廖家军。

    不多时,城外河岸陆谦所部兵马死伤过半,剩余士卒尽数被廖家军分割包围,却依旧负隅顽抗。

    这时陆谦带着身边仅剩十几名亲卫拼死冲出城外,望见自己一手训练的千名精锐伤亡惨重,固若金汤的河水天险彻底失守,当即双目赤红、面色惨白。

    他紧握长剑,厉声嘶吼:“我受公孙将军厚恩,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今日便以此身,殉我幽燕故土!”

    话音落,他提剑直冲前方廖军阵列,决意死战到底。

    王当见此人刚烈忠义、宁死不降,心中生出几分敬佩,高声喝止:“陆县令!如今天下大乱、诸侯相互攻伐,公孙瓒自顾不暇,基业早晚难保!你死守一座孤城,白白断送全军性命,毫无意义!我主公志在安定幽州、庇护百姓,但凡归降之人一概既往不咎,可保全城军民安然无恙,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陆谦置若罔闻,心中只剩忠义死战之念,长剑翻飞,奋力冲杀。

    数名亲卫挡在他身前拼死格挡,转瞬便被廖军精锐击溃,尽数倒地。

    眼看陆谦气力耗尽、危在旦夕,王当不愿斩杀忠良,落下残害义士的名声,立刻传令:“生擒此人,不得伤其性命!”

    数名精锐士卒弃去兵刃近身缠斗,避开剑锋贴身擒拿,辗转腾挪间卸去陆谦手中长剑,顺势将其制服捆拿。

    性情刚烈的县令终究被生擒,再无再战之力。

    主将被俘,群兵无首,尚且负隅顽抗的残余守军彻底丧失斗志,望着满城铁甲、遍野精骑,只得丢弃兵器跪地,俯首归降。

    从布设疑兵迷惑敌军、暗渡河水天险,到城内城外呼应、一举破城,再到清剿残兵、收服整座县城,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战况凶险可见一斑。

    滔滔拒马河水依旧奔流不息,依靠河水屏障的故安坚城,已然彻底易主。

    王当步入县衙大堂,命人将陆谦押上堂来。

    陆谦虽遭擒获,依旧傲骨铮铮,立而不跪,满脸悲愤不甘:“尔等趁诸侯交战背后偷袭,乃是不义之师!如今城池虽破、我虽被俘,可我无愧于幽州,无愧于公孙将军!”

    王当并未动怒,反倒温声开口,句句切中要害:“陆县令忠勇难得,当世少见,我心中亦是敬佩。可你当真看清当下大势了吗?公孙瓒与袁绍在北疆连年鏖战,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幽州全境皆受战乱之苦。”

    “我主廖元俭出身微末,扎根涿郡,从不惊扰百姓,不滥施杀伐,练兵只为护佑乡民,割据一方只求安定郡县。如今接连收复四县,意在整合幽州、止息战火安抚万民,并非为争权夺利、好勇嗜杀。你死守城池坚守的不是天下正道,只是诸侯私斗的执念;你拼死捍卫的也不是城中百姓,而是早晚崩塌的旧有格局。”

    一番话语字字落地,直击陆谦心中要害。

    陆谦身躯微微一颤,沉默许久,脸上神色反复变换。

    他效忠公孙瓒,是恪守心中大义、守土本分,可连年征战带来的民生凋敝、百姓流亡,也是他亲眼所见的实情。

    再看堂下往来有序、军纪严整的廖家军,对比公孙、袁绍两军肆意征粮、强征民夫的乱象,心中坚守数年的执念,第一次出现裂痕。

    王当见状,顺势放软姿态:“我主素来爱惜人才、敬重忠义之人。你具备守城之才、体恤百姓之心,若是愿意归降,依旧能够主持故安民政,安抚乡民、镇守城池。倘若执意不肯,我也绝不加害忠士,可将你软禁静养,待你日后看清大势,再做决断不迟。”

    此刻城外市井安稳,百姓毫无惊扰,廖家军士卒沿街安抚民众,秋毫无犯,与往年诸侯乱兵劫掠屠城的模样截然不同。

    窗外日光清朗,城池安定如常。

    陆谦望着堂外排布整齐的兵马、安稳热闹的街市,长长一声叹息,眼底拼死赴死的刚烈尽数消散,只剩满心颓然。

    乱世之中,空有一腔忠义,却护不住一方百姓安宁,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良久,他躬身垂首,声音沙哑低沉:“……我,愿降。”

    故安一战,尘埃落定。

    不同于良乡依靠宗族分化、和平收城,此战依靠谋略突破天险,以智取城、以德收拢人心,收服一名忠义能吏,整编一支死忠守军,大军不滥杀、战火不扰民,稳稳拿下这座依托河水设防的重镇。

    而此时遒县方向,典韦、廖成所部的雷霆强攻,已然准备就绪。

    猛将领兵正面破城,刚烈强攻的场面,又是一番与良乡、故安截然不同的景象。

    涿郡中军大帐之内,戏志才端坐案前,看着两路战场送来的捷报文书,神色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已心中有数,良乡之战重在分化安抚,故安之战重在设谋破险,因地制宜、对症下药,方能大获全胜。

    余下两处战局里,最让他挂心的,便是典韦、廖成领兵攻取遒县一战。

    戏志才抬起手,指尖轻点舆图上遒县的位置,轻声对帐下亲兵吩咐:“传命廖成,遒县和其余三县全然不同,此地没有山水天险阻隔,无地方世家从中掣肘,也没有河道作为屏障,仅依靠厚实城墙、足额守军与精良甲兵固守。”

    “典韦将军勇武无双,擅长正面破阵、强攻厮杀,恰好适配遒县的战局。你二人无需布设疑兵、不用迂回诈谋,以方方正正的大军、规整严整的阵列,雷霆之势攻破城池即可!但切记,勇猛作战之余不可莽撞滥杀,待到特战小队从城内打开城门,主力顺势推进,快速破城、迅速平定乱局,切莫拖延时日,徒增损耗!”

    亲兵领下命令,策马疾驰,奔赴遒县战场传递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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