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诡王,有永远杀不完诡异。
可门外有人替他挑衣服。
有人等着他一起吃顿饭。
这就是他也要守住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
张尘擦干头发,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徐妍妍已经等在门外。
她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休闲服,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衣服很干净,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换上这个。”
张尘看着那套白衣服,没有马上接。
他平时穿惯了深色。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方便。
在外面不是赶路就是杀诡异,鲜血和泥水随时会溅在身上。
白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估计连半天都撑不过去就会彻底报废。
更何况,他这样的人穿白色,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穿这个,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张尘问。
徐妍妍把衣服往张尘怀里一塞,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都回家了,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一句话,让张尘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衣服,忽然没了反驳的理由。
是啊。
他都回家了。
这里不是荒野,不是废墟。
更何况,城墙上现在站着四个七级眷属。
一般的诡异连靠近曙光城的资格都没有。
哪里还需要他亲自去动手?
张尘扯了扯嘴角。
“行。”
徐妍妍这才满意地点头。
“快去。”
张尘拿着衣服转身回房。
房门关上。
他换下身上那件黑色内衬,将白色休闲服一件件穿好。
布料贴在身上,柔软,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那味道很陌生。
陌生到让他有一瞬间不太适应。
张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发,白衣。
眉眼间的冷厉还在,却被干净的衣料压下去几分。
他依旧是那个能在血色领域中坐上王座、俯视一切生灵血液的张尘。
可此刻镜子里的他,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一个刚刚回家的人。
张尘沉默片刻,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推开房门。
三女同时转头看过来。
客厅安静了一瞬。
换上白衣的张尘,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冷厉,多了一丝平和。
连那一头白发,在灯光下也不再显得那么刺眼。
徐妍妍眼睛微微发亮。
她想说好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白,最后只轻轻咳了一声。
“还行。”
苏青禾抱着刀靠在一旁,眼神上下打量他。
张尘白了她一眼。
“这也能算夸我?”
苏青禾唇角微微扬起。
“不然呢?”
江雅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指尖抚过领口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藏不住。
“这样挺好。”
江雅替他把领口压平,指尖刚离开衣料,屋外警报声便砸了下来。
呜——
刺耳的长鸣穿过窗户,直接撞进客厅。
徐妍妍的笑意僵在嘴边。
苏青禾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江雅低头护住肚子,脸色也变了。
张尘站在原地,眉头压下去。
刚换好的白衣,干净得不合时宜。
他才回家半天。
这些东西连一顿安稳饭的时间都不给。
“诡异攻城?”
苏青禾走到窗边,刀鞘磕在墙上。
“警报是南城先响的。”
徐妍妍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指节扣住外壳。
她没有催张尘。
张尘越安静,她越明白,外面的东西最好别真撞到他面前。
张尘抬手按住衣袖。
白色布料贴在腕骨上,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在荒野里,黑衣方便杀诡异。
回到家,换上白衣,本该像个人一样吃顿饭。
结果诡异偏偏要提醒他,末世里哪有真正的门。
只有还没被撞开的墙。
“我出去看看。”
江雅伸手拦了他一下。
“你才回来。”
这句话不是阻止。
更像一种压不住的心疼。
张尘看向她隆起的肚子,眼底的冷意收了半分。
“很快。”
苏青禾却没有让路。
她挡在门边,刀身彻底离鞘。
“你先别动。”
张尘看了她一眼。
“怎么?”
“城墙上有你带回来的四尊七级。”
苏青禾盯着他那身白衣,语气硬得像刀背。
“如果连警报都要你亲自去,那他们守城还有什么用?”
徐妍妍立刻接话。
“对,先听消息。”
张尘没有反驳,他知道不用担心城墙的安危,但这些诡异实在是太恶心人了,他真想直接离开曙光城,把这方圆千里的诡异全部杀个干净。
警报声还在响。
外面传来凌乱脚步,楼下有人奔过街口,喊声一路掠过去。
“南城墙有七级诡异!”
“北城也有!”
“都别乱!王队让各段守卫后撤三十米!”
江雅的手指收紧。
徐妍妍打开对讲机。
里面先是杂音,随后炸出秦烈的大嗓门。
“卧槽!”
“猛!”
“这头诡异真他妈猛!”
屋里几人同时看向对讲机。
秦烈那边风声很大,像是站在城墙缺口旁。
“南城来了一头七级,爬墙爬到一半,被那木头人喂了张大饼就凉了!”
“我的天菩萨!”
“南城威胁已解除!”
张尘眼神稍松。
木偶的实力,他心里有数。
如果遇到不了解木偶能力的诡异,就算是七级,照样的死
对讲机里换成天齐的声音。
这家伙喘得很急,偏偏还要装轻松。
“北城没有七级,都是些五六级的海货。”
“尘哥,你手下真好用啊。”
“那独眼仔飞了一圈,城下全成筛子了。”
“北城威胁解除。”
很快,对讲机里响起一道软糯却急促的女声。
“张尘哥,你能听见吗?”
张尘眸光一顿。
池小小。
“我在东城。”
池小小那边有水流撞击的声音。
“我这边来了很多长鳃的诡异,它们身上有盐味,血是黑绿色的。”
“影子里的那个诡异把它们全拖走了。”
“东城威胁已解除。”
她停了半拍,又小声补了一句。
“张尘哥,你回来了就好。”
张尘按住对讲机。
“受伤了吗?”
那边立刻乱了一下。
“没,没受伤。”
池小小说得太快,反倒露了怯。
“真的,就是衣服湿了。”
旁边有个年轻守卫憋不住。
“小小姐刚才把半段护城河都卷上天了,冻住了一整片诡异!”
池小小急了。
“你别说了!”
张尘听着那边的动静,胸口的怒气散了大半。
知道这些人都成长了不少,也算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