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的时候,苏早一直在后面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林音希回头看,还能看见苏早笑着站在原地冲他们挥挥手。
他们三人来到小屋,从窗户往里面看,屋子里面是一个裁缝铺,一眼可以望到头,没有实体。
只是泛黄的墙壁上,用红褐色的液体写着一行字【不要让裁缝知道,你可以看见】。
旁边还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房间里的架子上放着很多挂起来的黑色西装。
和红雪镇不同,这里的黑色军装全部都是崭新的。
下方摆着一个牌子:定制西装。
里面看着没有什么危险。
林音希联想到这一路的遭遇:“我们如果坐船,想要避开水里的那些鹅,穿军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鹅女作为原生实体,在群里抱怨过,来自军工厂的污染,将她所在的湖泊区域侵蚀,让她养的鹅长出铁锈。
造成这一片区污染的,就是穿着黑色军装的势力。
邓苗双手扒着窗沿,往上冒了一点头:“那咱们偷三件衣裳?”
林音希看着墙壁上的文字,“我们分开尝试。
邓苗,你身形比较小,并且比较灵活,你负责偷。
我直接从正门进入,以客人的身份找裁缝定做。
傅执序,你……”
他接话:“我守在门口,你和邓苗如果进去之后,如果一个小时没有出来,我会想办法把你们捞出来。”
说得好听,林音希瞥了他一眼,她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他这人惜命。
她们真出事,他没好处,绝对不会进来营救。
“不行,你要么和我一起走,要么和邓苗一起走,我们进去拿军装,三个人也要拿三份,每个人拿自己的,你不进就没人帮你拿。”林音希要把他也拽进去。
想独善其身,没门儿。
他没有继续反驳。
林音希这人,平时看着好像电量不足,啥都可以,凑合着过的感觉,但一到这种时候,就可精明了,死拽着他不放。
邓苗在旁边偷笑:“傅大哥,咱们可是一个团队,要有团队精神。你可以跟着学姐一起,你们两个人站在裁缝面前,还可以帮我打掩护,我好下手。”
傅执序身高在这里,他不适合潜伏。
分配好之后。
林音希让邓苗先躲好,她敲了敲小平房的木门。
从窗户往里面看,窗明几净,没有人。
但她刚敲响门,那木门“嘎吱”一声就打开了,门缝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他们走进去,房间里没有窗户。
邓苗是从窗户进的,她跑到哪里去了?
进来的门,打开之后,还是同样的房间,林音希回头看,能看见正在开门的自己。
原本挂在架子上的那些崭新的军装也变得灰扑扑的。
用手一碰,军装的布料都粉了,穿不了。
墙上画着的箭头朝下指的地方,是一个地窖的入口。
而地窖的入口处,贴着一个字条。
【本店专为生存在黑暗中的顾客服务,裁缝在红色的门那头,请遵循盲人的方式找到他。】
开弓没有回头路。
林音希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在老太太二楼搜刮来的泛黄医用纱布,“下这个地窖之后,我们就得装瞎,装瞎很容易因为本能反应而破功的,物理遮挡最安全。
纱布是有孔隙的,就蒙一层,这样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完全看不见的话,走路就成问题了。
林音希又从旁边找了一根晾衣服的棍子,踩断之后,用纱布裹了一层,当做导盲杖来使用。
傅执序接过纱布,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准备就绪后,他们打开了地窖的木门,顺着木头台阶走了下去。
傅执序走前面,林音希其实跟得很紧,但她刚下去,就感觉到傅执序的脚步声消失了。
这个裁缝铺子,故意把所有的幸存者都分隔开,单杀。
林音希心提起来,用木棍在前面慢慢探路,绷带遮住眼睛,她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前方是一片红色。
脚下的地怪怪的,鞋底踩上去,软绵绵的,又带着一点点古怪的颗粒感。
感觉像踩在很多人的手指上……
只不过那手指是竖着排的,连在一起,倒像是盲道。
看不清,就没那么害怕。
林音希用棍子探路,然后顺着这个导盲道往前面走。
走了大约200多米,林音希停下了脚步。
盲道还在往前延伸,但是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前面吹来了那种老旧仓库里发霉的风,前面的路,好像是吊桥。
林音希是蒙着眼睛的,如果她把眼前的绷带摘下来,就会看见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所谓的盲道看起来摇摇欲坠,薄薄的一层,悬在万丈深渊上方。
恐高症会当场吓屁掉。
林音希现在半瞎,她能放下心理负担,用导盲棍探着路往前走。
吊桥摇摇晃晃。
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你的眼睛是受伤了吗?这里是桥,我来扶着你走吧。”
“多谢。”林音希的导盲症不离手。
林音希发现,自己前方的这个东西握住她的手之后,地上的盲道似乎变得没那么摇晃。
她跟着对方的牵引往前走。
走到中间的时候,她还可以听见哗哗的水流声,感受到从山涧底下吹上来的腐朽的风。
过桥之后,林音希问道:“好心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声音笑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真可惜,你的眼睛坏了,欣赏不了我的新衣裳。”
林音希能感觉到面前之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前晃。
“我进来是找裁缝做衣裳的,请问裁缝在哪里?”
“沿着盲道一直走,忙到的尽头就是裁缝的住所。”
然后,伴随着一阵冷风,那道身影消失了。
林音希顺着忙到继续往前摸索。
她走了大约20分钟,摸索着穿过了一扇狭窄的门框。
林音希的木棍在前方探路时,碰到了一些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东西。
那些东西好像是挂着的冻肉。
林音希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里空间狭窄,上方垂下来的冻肉能一直到她膝盖的位置,如果她下去摸的话,会发现,就是从天花板上面垂下来的长手臂,而锤到她膝盖位置的,是手掌。
“希希!救命!”
邓苗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林音希的身后传出来。
紧接着,有两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林音希的衣摆,一个冰凉的额头贴着她的后背,邓苗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希希,这里好黑哦,我看不见,好害怕,我感觉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你牵着我往前走呗。”
邓苗从来不叫她希希。
邓苗叫她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