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脚从裁缝铺里踹了出来,一屁股摔在雪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件军装。
她低头一看,军装里面还缝着名字,虽然不是她自己的名字,但那人的身形和她差不多,穿在身上正好合适。
“学姐学姐!吓死我了!”邓苗奔回营地,一脸兴奋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进去以后,就听见了一阵敲钟声。然后四周一下子全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摸到一根细细长长的线,就一直顺着那根线往里面走。”
“后来我好像摸进了一个放满成品军装的房间,旁边还隐约听见了学姐你说话的声音,我本来想过去找你的,可那些线一直挡着路,我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我看见……不是,我摸到那些衣服,就想着先偷几件再说。结果刚把衣服抱起来,后面就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感觉一直在抢我怀里的军装。”
邓苗在林音希面前,手舞足蹈地描绘着自己的遭遇。
林音希真觉得,当时一起从锦城大学里出来的四个人,都是有点邪门的东西在身上的。
嗯……除了她自己,她是普通人。
不普通的,是她的手机。
邓苗继续比划着:“最后,不知道是谁,直接一脚把我踹出了裁缝铺。我拼了命才保住这一件,不过还好,这件我正好能穿。”
说完之后,邓苗才在帐篷里面瞅来瞅去,“呃……学姐,傅大哥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傅执序还在裁缝屋里面流血呢。
林音希对邓苗说:“他还没有出来,我们明天就坐船离开。”
邓苗愣了下,“那傅大哥?”
“他如果赶不回来,那咱们只能去基地给他多上两炷香了。”林音希拍了拍邓苗的肩膀,“没事儿,我们可以用余生缅怀他的不幸,逢年过节多烧点纸钱。”
邓苗立刻双手合十,“好可怜,阿米豆腐,希望傅大哥可以死后变成实体保佑我们。”
此时,帐篷外有脚步声,是苏早苏晚连姐妹过来了。
邓苗立刻安静下来,林音希抬眸看向帐篷外面。
苏早手里拿着一碗热水,一副温柔关切的模样,她弯腰进了帐篷:“太好了呀,你们平安回来了!我们在裁缝屋拿到什么线索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是大家一起走陡坡上山吧,虽然路险,但人多力量大……”
苏晚站在帐篷外面,“姐,干嘛要浪费热水给外人?她们自己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找水呀!再说了,这个副本里面水很难买的。”
苏早责怪道:“妹妹,别这么凶啦,大家都是伙伴,当然要互帮互助了。”
“我们不准备朝那个方向走。”林音希看了一眼那碗热水,接过来之后放到一边,她装作精神极度疲惫的样子,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在裁缝屋里遇见了实体。”
“天呐,太危险了吧。”苏早故作惊讶。
林音希在苏早期待的眼神下,说出了她想听见的情报:“其实……那锈湖里的实体害怕黑色军装,我想着从裁缝那里购买,裁缝却不要兔子币,他只要人皮做交换,唉!我哪来的人皮?”
林音希的话,半真半假。
苏早想起昨天死去的那个人,他们把人给埋了,现在再挖出来,皮也应该烂掉了。
死人不行,得用活人。
苏晚站在帐篷外面,听到林音希说的话,抛着匕首的手一顿。
她们在湖边困了这么多天,太清楚那片湖有多要命,如果真有能安全渡湖的军装,水路绝对比陡坡险地好走!
林音希打了个哈欠,“我们决定明天再回来的镇子上,看能不能买到军装,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吗?”
“一起啊……”苏早看她们只剩两个女生,并且装备不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那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吧。”
林音希摊了摊手:“好啊,你快去问问吧,裁缝那里名额有限,反正我是放弃了。”
苏早把水放下,和苏晚一起离开。
林音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笑起来。
傍晚时分,天色更红,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红褐色的酸雨打在帐篷的防雨布上,发出沙沙声。
林音希躲在帐篷里面煮速溶的紫菜蛋花汤。
天冷了,她爱喝热汤。
傅执序一直未归。
“鹅妈妈,摇摇船,红红湖水绕着山……”
来自锈湖的童谣声再次响起,那声音比昨晚更近了,林音希甚至觉得,那童谣就是贴着帐篷外面的防水布在唱。
林音希立刻熄灭卡式炉的火。
她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的邓苗,默默帮她把毯子往上面拉了拉。
不得不说,邓苗这睡眠质量真好。
雷打不动。
外面正在下雨,但林音希除了听见童谣声和雨声外,没听见其他的动静。
明明昨天晚上,营地里的人还会梦游去撞击木桩。
林音希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口,将拉链缓慢地拉开一条仅供单眼观察的细缝。
营地正中央的那堆篝火,已经被酸雨浇灭,篝火旁,营地里所有的幸存者全部站成一个圈。
他们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具有腐蚀性的红雨中,好像在玩一个“照镜子”的游戏。
苏晚缓缓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而站在旁边的苏早,像是一面完美的镜子,也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个动作一个一个传递下去。
传递完一圈之后,苏晚仰起头,张开嘴巴,把手伸进自己的嘴巴里,拽出来舌头。
其他人照做。
乍一看,这只是梦游中的集体无意识行为。
但林音希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作为发起人的苏晚,眼睛是闭上的。
而跟在后面表演“镜中人”的其他幸存者,眼神是清醒恐惧的!
红色的酸雨刺激着苏早的眼睛,她仰起头的时候,生理性的眼泪混杂着酸雨从眼角流下。
她的眼球因为恐惧而剧烈震颤。
可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阿强的舌头不够长,他还在继续往外拽,舌根一点一点被拉出嘴巴,血顺着下巴滴落。
第三个动作,苏晚脱离怪圈,朝着主帐篷走来,其他人,像小鹅跟着鹅妈妈一样,排成排。
苏晚拿起了住帐篷里的斧头。
她仰起头,回应着锈湖方向传来的童谣声,喉咙深处,发出“鹅……鹅……鹅……”
然后,双手向上举起斧头。
其他人也一样。
林音希立刻意识到,他们要把木桩砍掉!
而苏早的眼珠疯狂转动。
林音希发现,苏早的黑眼球极力挪到眼睛的边缘,朝着她的帐篷看过来。
她在向她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