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安澜第三章 淬体

　　　　    杂役院在青玄山最偏的山坳里。

    几排破旧土坯房，院子里堆满劈好的柴火和挑水的木桶。有烟火气，有汗味，和山下的村子没两样。

    叶灵儿给林安找了间最角落的空房。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墙角结着蜘蛛网。

    \"委屈你了，条件就这样。\"叶灵儿说，\"以后修为高了，能搬到前山去。\"

    \"不委屈。\"林安摇头，\"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他把背上的柴刀解下来，靠在床头。刀上的锈在昏暗光里泛着冷光，刀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被他摸得发亮。

    叶灵儿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小册子：\"这是《青元诀》，青玄宗最基础的淬体功法，普通但扎实。你先照着练，不懂就来问我——我住前山听松轩。\"

    又拿出一个小瓷瓶：\"三枚淬体丹，修炼时服，事半功倍。省着用，丹药在宗门里很贵。\"

    \"谢谢你，叶师姐。\"林安把小册子和瓷瓶收进怀里，很小心。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来看你。\"

    叶灵儿走后，林安关上门，坐在床上。

    很安静。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

    他拿出《青元诀》，借着月光看。老木匠教过他认字，上面的字都能看懂。

    但经脉穴位、运气法门，看了半天，一知半解。

    他没放弃。一遍一遍看，看到天快亮，才勉强弄懂第一层的运气路线。

    天没亮，铜锣就响了。

    \"起来干活！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晚了没早饭！\"

    林安跟着其他杂役弟子走出来。

    管事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打量了林安一眼，撇嘴：\"你就是被温长老拒之门外的那个？\"

    周围哄笑起来。

    \"叶师姐捡回来的，走后门。\"

    \"灵根驳杂，也配来青玄宗？\"

    \"我看他就配劈柴挑水。\"

    林安低着头，不说话。

    管事不耐烦挥手：\"行了。你去劈柴，后院那堆木头劈完，劈不完不许吃饭。\"

    那堆木头像小山一样。三个壮劳力，一天也未必劈完。

    林安什么也没说，拿起斧头，走到后院，劈柴。

    斧头一下一下砸在木头上，咚咚作响。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浸湿衣衫。其他杂役干完活，聚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嘲笑几句。

    林安充耳不闻。

    中午吃饭，果然没他的份。

    管事拿着饭勺，冷笑：\"柴没劈完还想吃饭？饿着！\"

    林安没争辩，转身继续劈柴。

    夕阳西下，他终于把那堆木头劈完了。

    累得瘫坐在地上，浑身酸痛，肚子饿得咕咕叫。

    \"林安！\"

    叶灵儿提着食盒走过来。

    \"我就知道他们会欺负你。\"她把食盒递给他，\"快吃，给你带了馒头和咸菜。\"

    林安接过，狼吞虎咽。

    叶灵儿看着他，眼睛有点红：\"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去找管事——\"

    \"不用了，叶师姐。\"林安拉住她，\"没事。劈柴而已，我能干。\"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

    \"真的没事。\"林安笑了笑，\"只要能让我修炼，这点苦不算什么。\"

    吃完饭，叶灵儿又教了他一些修炼技巧，帮他纠正运气的错误。天完全黑了，才走。

    从那天起，林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

    劈柴、挑水、扫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别人干一个时辰，他干两个时辰。

    干完活，别人休息，他躲在小房间里，偷偷修炼《青元诀》。

    别人修炼一个月就能踏入淬体境。

    他修炼了半个月，体内连一丝气感都没有。

    杂役弟子们更看不起他了，笑他是\"木头疙瘩\"\"修炼废柴\"。

    管事也变本加厉，每天给他安排越来越多的活。

    但林安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每天晚上，他都会拿出那把柴刀，一遍一遍擦着刀柄上的\"安\"字。

    想起安澜村的大火，想起老木匠倒在血里的样子，想起村民的惨叫。

    这些，是他坚持的理由。

    这天晚上，林安干完活，没回房间。

    他拿着柴刀，来到后山一片空地上。

    月光洒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举起柴刀，按照《青元诀》的运气法门，把全身力气集中在手臂上——

    劈下去！

    \"唰！\"

    柴刀带着风声，劈开了面前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丹田处有一丝微弱的暖流，缓缓流动起来。

    他愣了一下。

    气感！

    他终于有气感了！

    连忙盘膝坐下，引导那丝暖流在经脉里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暖流越来越粗，越来越强。

    第一缕晨光从东方升起时，林安睁开眼睛。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终于踏入淬体境。

    虽然只是淬体境一重，但这是他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林安站起身，握紧柴刀。

    朝阳照在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看着远方云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卷起了地上的木屑。

    温云松说他资质平庸，不是修炼的料。

    杂役弟子说他是废柴，永远成不了气候。

    他不信。

    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