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满入学后一个月,古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来信。信是用作业本纸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稚嫩,看得出写得很认真。信中,李小满汇报了自己的学习情况——期中考试全班第三,英语有点跟不上,正在努力补。信的末尾,他写道:“古老师,我妈妈最近身体好了一些。她说,等她病好了,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古民读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李小满的班主任,了解了他的学习情况。班主任说,李小满学习很刻苦,但英语确实是短板,初中的底子太薄,高中课程进度又快,他有些吃力。
古民放下电话,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担任李小满的导师,不仅仅是提供经济资助,还要在学业和人生规划上给予指导。
他给李小满回了一封信:“小满,信收到了。恭喜你考了全班第三。英语跟不上,不要急,慢慢来。我给你寄一些学习资料,你有空看看。另外,寒假如果方便,可以来市里住几天,我带你看看一些东西。”
寒假到了,李小满背着那个破旧的双肩包,再次来到了市里。这一次,他没有那么拘谨了,见到古民时,还露出了一个笑容:“古老师好。”
古民笑了笑:“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带李小满去公司,而是带他去了菜市场。
两人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古民在一个卖土豆的摊位前停下来,问摊主:“土豆怎么卖?”
摊主说:“两块五一斤。”
古民说:“我要的多,能便宜点吗?”
摊主说:“你要多少?”
古民说:“五十斤。”
摊主想了想,说:“两块二,不能再低了。”
古民点了点头:“行,来五十斤。”
他付了钱,让摊主把土豆装袋。然后,他转头看着李小满:“小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土豆吗?”
李小满摇了摇头。
古民说:“因为便宜。散客买一斤,两块五。我买五十斤,两块二。每斤省三毛钱,五十斤省十五块钱。这十五块钱,够你吃三顿午饭。”
李小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古民继续说:“理财的第一步,不是赚钱,是省钱。很多人看不起小钱,觉得几毛钱、几块钱无所谓。但小钱积少成多,就是大钱。你每天省十五块钱,一年就是五千多。五年就是两万多。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但省钱不是目的。省钱的目的是,把省下来的钱,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给你妈妈买药,给自己买书,给未来攒学费。”
李小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古老师,我明白了。”
古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古民带李小满去了公司,让他旁听了一场产品评审会。会上,产品经理和工程师们正在讨论“幸福账户”的一个新功能——如何帮助用户更好地记录和分析自己的时间分配。讨论很激烈,有人主张增加更多的自动化记录功能,有人主张保持手动记录的简洁性。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小满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他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能感受到那种认真和投入。会议结束后,古民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李小满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都很认真。”
古民笑了:“认真,是做任何事情的前提。不管是做产品,还是学习,还是以后工作,都要认真。”
李小满点了点头。
第三天,古民带李小满去了一家社区图书馆。那是他和沈砚君婚后捐建的那家图书馆,以两人的名字命名。图书馆不大,但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书架和桌椅上。有几个孩子正坐在地上看书,神情专注。
古民带着李小满在图书馆里走了一圈,然后在一个书架前停下来。他抽出一本书,递给李小满:“这本送给你。”
李小满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穷查理宝典:查理·芒格的智慧箴言录》。
古民说:“这本书,是我的启蒙读物之一。它讲的不是怎么赚钱,而是怎么思考。你慢慢看,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写信问我。”
李小满抱着那本书,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古老师。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寒假结束时,古民送李小满去车站。临别时,李小满站在大巴车门口,回头看着古民,说了一句:“古老师,你教我的是怎么省钱、怎么认真、怎么思考。这些,比给我钱更重要。”
古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古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想起老陈当年教他的那些道理——不是教他怎么赚钱,而是教他怎么做人。如今,他正在用同样的方式,教着另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