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抠呀抠,抠掉皮,又抠出一粒还算完好的石榴籽,踮起小脚就往姑姑嘴巴里送。
“白白这个甜,姑姑吃。”
他姑吃不下。
虽然是自家亲侄儿,但该嫌弃的时候,崔令媶还是很嫌弃的。
她伸手接下小家伙喂过来的石榴籽,放到了桌上,才拿起方才给颜碧君擦眼泪的帕子,给小家伙擦了擦满是石榴籽的嘴和手。
但殷钰白小朋友似乎不喂到他姑姑不罢休,抱着全是汁水的石榴,用刚擦干净的小手又抠了抠。
这次更埋汰了。
扣出完整的石榴粒,小东西自己上嘴舔了下,把手上的石榴汁舔干净了,又开始往他姑面前送。
崔令媶看得后槽牙都紧了。
好在她还没有发火,一盘果皮分离,剥得干干净净的石榴籽,直接把小胖墩手里那颗压了下去,送到她面前。
小胖墩囧巴着小脸,仰头问:“姑父,你干什么?”
李时归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一把他拎开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娘子不吃旁的男人剥的石榴,你可以走开了。”
小胖墩小脸疑惑:“姑父,我不是旁的男人,我是白白呀!姑父你不认识白白了吗?”
小孩子说话,真的可以从天南说到海北。
李时归忍着笑,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结果捏了一手的石榴汁,赶忙又擦回了他五颜六色的小衣裳上。
这明目张胆的。
殷钰白小朋友都不敢置信了。
他告状道:“姑姑,姑父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要赔白白新衣服。”
呦呵,几个月不见,小东西都会讹人了。
这下李时归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道:“行,待会姑父就赔新的,但现在这件已经是姑父的了,那姑父想怎么擦就怎么擦。”
说完,他像是手上有脏东西一样,伸手在小家伙身上到处擦。
偏殷钰白小朋友是个脏而不自知的小小人,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小衣裳此刻有多脏,只看得到他姑父在不停擦脏脏给他,赶忙抱着大石榴躲。
崔令媶在旁看得都快笑岔气了。
看着她灿烂到眼底的笑,颜碧君忽然有那么一点明白,她为何对玉京那些男人心如止水,最后却嫁了眼前这个男人了。
一个逗孩子都想让她开心的人。
又怎是玉京那些事事都想压她一头,想将她从天上拉下来,关进自己的后宅,只为证明自己能征服她,比她强的男人们能比的。
想着,她低头望自家安静乖巧的儿子。
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尖,很小声地低喃了一句:“儿子,以后争气点。”
争气什么。
她没说,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偏厅里,笑声悦耳,其乐融融。
—
殷夫人和殷二一行人,第三日就抵达了祁阳城。
没有马车,殷夫人思女心切,在进入西北地界后,就弃了马车,直接带着莲香她们几个骑了马。
颜夫人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她觉得殷如是不愧是将门之女,她骑在马背上驰骋的时候,她感觉英姿飒爽这四个大字,简直就是为她这位老姐妹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