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点点头,转身就要关门。
田大花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门框:“你们敢!我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们一看这阵仗,都立马围上前,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出声说着:“这大过年的,就算是断亲了,要点东西也不算过分。”
“就是啊,看看我家那老不死的,这大过年的,我们还不是一样的要给年礼。”
“可不是嘛!知道能好东西出来招呼岳父,多给点自家老娘怎么啦!”
“对对对,要不然这么说娶了媳妇忘了娘。”
院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沈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对田大花道:“最后问你一遍,走不走?”
田大花也同样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心里更得意了,她梗着脖子道:“不走!今天没看到这么多东西,打死我都不走!”
沈澈冷笑一声,直接把刚才提出来的两斤米提起来,对着院外的人道:“谁愿意去公社帮我报公安,我这两斤米就归谁。”
众人一听要报公安了,都惊呆了,这怎么还扯上报公安了?
但有人一想到那两斤米,就赶忙说着:“我去……我去……”
田大花一听沈澈要报公安,心里一慌,结结巴巴的问:“老老老二,你报公安干啥?”
“你是干啥?”沈澈冷笑一声,“当然是好好让公安查查你们干过的那些坏事。”
林清月也笑着附和:“田大花,本来外面还想着放过你,可你非要闹到外面面前来,那外面也只会送你去跟你儿子他们团聚了。”
田大花听了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沈腊梅不知道内情,立马就跳起来了:“林清月,你少在这里拿公安来吓唬人,娘只不过是来找你们要一点年礼,这有什么错,我就不相信公安还能管到这上面来。”
沈澈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沈腊梅:“那你可以试试,看公安管不管。”
林清月上前一步,蹲在田大花面前,在耳边低语着:“田大花,你说特意调换人家的孩子,公安能判多少年?”
田大花听了,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林清月,没想到他们竟道全部知道了,嘴唇哆嗦着,“那那那金锁是你们偷的?”
林清月冷笑着:“田大花,你敢说那金锁是你家的东西吗?”
“你……你……”田大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林清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不是自家的东西惦记着干嘛?”
沈腊梅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听得一头雾水,拉了拉田大花的胳膊:“娘,她胡说什么呢?什么换孩子?”
田大花却像没听见似的,整个人瘫软下去,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她看着沈澈,再想到那个被她换走的孩子如今不知在何处,一股灭顶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二哥,二嫂到底在说什么?”沈腊梅急了,转向沈澈,“你们别吓唬娘了!”
沈澈的目光落在田大花惨白如纸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是不是吓唬她自己心里清楚。”
他蹲下身,看着瘫在地上的田大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捅破,是念在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分上,可你非要一次次上门闹,非要把这层皮撕破才甘心。”
田大花的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哭委屈,是哭自己亲手把路走绝了。她想爬过去抓住沈澈的裤脚,却被对方嫌恶地避开。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就是……就是想要点东西,我……”
“你要的还少了吗?”沈澈冷笑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清月懒得理她,对着院外的村民们喊道:“今天是大过年的,帮忙去报公安的人我多家加十个鸡蛋。”
沈澈也扬了扬手里的米袋,看向刚才说要去报公安的邻居,“还愣着干什么?去不去?”
那邻居没听到他们刚才的话,看看田大花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瞅瞅沈澈手里沉甸甸的米袋和林清月许诺的十个鸡蛋,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报公安可不是小事,真把人送进去了,往后在村里怕是落不着好。
他搓着手,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这……这大过年的,公安同志也得歇着不是?再说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谁也不想沾这趟浑水。
田大花哭得更凶了,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是我错了……沈澈,娘知道错了……你别报公安,我再也不敢了……”
沈澈眼神里的寒意没减分毫,脚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田大花伸过来的手:“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一次次上门撒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林清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田大花,不是我们不留情面,是你自己非要把路走死。今天这事,要么自己乖乖走人,往后再也别来打扰。”
“要么,我们就只能请公安同志来调查,看看你田大花是吃花生米还是判的别的。”
“吃花生米”四个字像炸雷似的在田大花耳边响起来,她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赶忙说着:“我走,我自己走,我求你们了,千万别报公安,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你们这里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林清月盯着她,“要是还有下一次,那我们也不会顾及爷爷奶奶的面子了,直接把你们送进去。”
田大花点点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转身就想往外跑,却被沈腊梅一把拉住。
“娘,米……”沈腊梅指了指沈澈手里的米袋。
田大花这才瞥见那袋米,却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不……不要了……咱们快走……”
她拉着沈腊梅,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院子,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