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小山医第一卷 第260章 苍梧山取钥，寒山子认栽

　　　　    苍梧山在北方雪原边缘，比青石村冷得多。

    林默和青鸳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青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道观，灯火昏黄，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寒山子就在上面。\"

    林默点了点头，踩着积雪往山上走。

    道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默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棵老松，松枝上挂满了冰凌，在灯光下闪着碎光。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正盘腿坐在正堂的蒲团上打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像一尊冰雕。

    \"寒山子。\"

    老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他认出了林默，冷月仙子的消息比他预想的传得快，林默在省城冷香堂做的事，已经有人报到了他耳朵里。

    \"你来取钥匙。\"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是。\"

    寒山子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在风雪中站定。他没有多问，从袖中掏出一枚冰晶，和林默手里那枚一模一样，通体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光。

    \"钥匙就在这里。但你拿走之前，得先过我这一关。”

    “我不管你是什么真龙嫡系还是什么总顾问，到我这里，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股极寒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将院子里的积雪卷起，在空中凝结成十几根冰锥，悬在林默头顶，每一根都锋利得像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青鸳的手按在短剑上，林默抬手示意她不要动，自己走到寒山子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下。

    他没有运功，也没有拔武器，就那么站着，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看雪。

    寒山子眉头皱了一下，右手一挥，十几根冰锥同时落下。

    林默没有躲。冰锥在离他头顶还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

    冰锥碎裂，碎成无数细小的冰屑，在风中散开，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寒山子的脸色变了。

    他修炼冰系功法六十年，这一招玄冰锥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曾经用这一招击杀过一个元婴境圆满的高手。

    可今天，这一招在林默面前连一片衣角都没割破。

    \"你修的是什么……\"

    林默伸出右手，五指微张。

    一缕金色的龙气从掌心飘出，在寒山子面前凝聚成一条巴掌大的小龙，龙尾轻轻一摆，将悬在院子里的那些冰锥全部震碎。

    碎冰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冰雹。

    寒山子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枚冰晶差点脱手。

    林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寒山子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最终把冰晶放在了他掌心里。

    冰晶入手冰凉，林默将它收进怀里，和冷月仙子的那枚放在一起。

    \"你不杀我？\"寒山子问。

    \"杀了你谁开冰窟的门？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寒山子看着他转身往门口走，忽然开口叫住他。

    \"林默。冰河子那枚钥匙，你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玄冰谷是一个陷阱。冰河子不是玄冰老人的弟子，他是我师父安插在冰河子身边的内应。”

    “你去了，他有办法让你把钥匙留下，把命也留下。\"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就让他试试。\"

    他推开道观的门走进风雪里，青鸳跟在他身后。

    寒山子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不是冷的，是后怕。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刚打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是林默留下的龙气。

    他握着那枚冰晶，走到院子角落的雪堆前，弯腰把它插进雪里，转身回了正堂。风雪很快把冰晶盖上，埋进雪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风更大了，雪也更密了，林默走在前面，脚步依然稳当，青鸳跟在后面，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林默回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低头看着她。

    她的围巾散开了半截，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嘴唇，睫毛上挂着雪，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路滑，走慢点。\"

    青鸳没有动，就那样靠在他怀里。他的怀里很暖，像揣了个火炉。

    她伸手把围巾重新系好，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耳朵尖红了一片。

    林默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迈步跟上去。

    回到青石村，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苏青梅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那碗早就凉透了的鸡汤，看到林默走进巷子，转身回了厨房。

    锅里的汤重新热了一遍，端出来放到石桌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喝完。

    \"第二把钥匙拿到了？\"

    \"嗯。还有一把在玄冰谷，冰河子手里。但寒山子说，那是个陷阱。\"

    苏青梅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她伸手把他肩上的雪拍掉，指尖在他肩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阿默，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

    苏青梅站起来，把空碗收进厨房。沈若溪从堂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那本书，目光在林默身上落了两秒，又缩回去了。

    顾清婉提着保温桶从院门外走进来，看到他坐在院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倒出一碗参汤放在他面前。

    \"喝。\"

    林默端起来喝了。顾清婉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林默，今天省城那边有人在打听玄冰谷的事。消息不知道是从哪传出去的，但已经有人在动了。\"

    \"什么人？\"

    \"天机阁的人。欧阳阁主派人来说，冰河子那边有动静，他提前布了局，在玄冰谷附近埋伏了人手。如果你去，他们可以在外面接应。\"

    林默放下碗，看着她。顾清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清婉，你什么时候学会传递情报了？\"

    \"青梅姐教我的。\"她站起来，把保温桶收好提在手里，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林默，你明天去玄冰谷，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那你回来之后，得给我带样东西。\"

    \"带什么？\"

    \"带你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