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这是孙师姐让我给您送来的,她说她按您教的法子把骨碎补做成膏方了,您尝尝合不合用。\"
林默揭开其中一只竹篓的粗布,里面放着两只巴掌大的粗陶罐,罐口用蜡封着,罐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骨碎补膏\"四个字,笔迹端正秀气,末尾还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小草。
他又揭开另一只竹篓,里面是一只比粗陶罐小一号的青瓷瓶,瓶口同样用蜡封着,纸条上写着\"安神茶包新配方\"。
\"孙师姐说,骨碎补膏她试了三次才做成这个样子,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要是觉得哪里不对,您写信告诉她,她再改。\"
林默把那两只竹篓都提进院子放在石桌旁边,然后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倒的热水递给周远。
\"你师姐呢?她没跟你一起来?\"
\"没来,她说她这段时间在琢磨一味新药,走不开,她说等她琢磨透了再亲自来一趟青石村。\"
周远接过那碗水喝了一大口,又说道:\"对了林医生,孙师姐还让我带句话,她说她那味新药要是成了,能治一种怪病——她没细说是什么病,只说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孙师姐就是那个性子,做什么事都喜欢留一手,等做成了再给人看。\"
周远放下碗。
\"林医生,我先走了,谷里这两天正在晒一批新收的药材,我得回去帮忙。\"
他站起来牵过那匹矮脚马,翻身跨上去,朝着青石村方向挥了挥手就策马往北去了。
林默站在院门口看着周远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转身走回石桌旁边,拿起那只青瓷瓶拔开蜡封凑到鼻尖闻了闻,里面是细碎的干草药末,比之前那批茶包多了一股清冽的凉意。
他重新塞好瓶口放回竹篓里,又拿起那只粗陶罐揭开蜡封,里面是深褐色的膏体,质地比茯苓膏稀一些,但药味更浓——一闻就知道是骨碎补为主料配了几味活血通络的辅药。
苏青梅从灶房探出头:\"药王谷那姑娘又送东西来了?\"
\"嗯,这回是膏方。\"
\"她对你倒是上心。\"
林默把那两只粗陶罐和青瓷瓶搬进堂屋放在条案上。
第二天一早,林默拿着那罐骨碎补膏去了诊室,苍梧云正在整理药柜,看到林默手里的粗陶罐凑过来闻了闻。
\"师父,这是骨碎补做的?\"
\"你师姐寄来的,你尝尝看。\"
他用一只小竹片挑了一点膏体递到苍梧云面前,苍梧云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抿了抿。
\"药味足,但不算难吃,比我爹以前熬的骨碎补汤好入口多了。\"
\"你师姐琢磨了三次才做成这样,你要是觉得哪里还能改,写信告诉她。\"
苍梧云站在诊桌旁边说道:\"师父,我昨晚翻那卷上古丹方,看到一味药里提到用骨碎补配合石韦能治咳喘,这两味药一温一凉,按说药性相克,怎么会放在一起?\"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根银针在指尖转了转。
\"一温一凉相克不假,但相克不等于不能用,骨碎补走肾,石韦走肺,两味药一上一下,中间有气机相连,配好了反而能让药力贯通上下。\"
苍梧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卷帛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埋头看了起来,林默走回诊桌后面坐下,刚把银针放下,屠刚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林爷,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在茶馆里打听您的事。\"
\"打听到了什么?\"
\"打听着了,您什么时候收的徒弟,诊室开在哪个巷子里,平时跟哪些人来往。茶馆老板认得我,悄悄让人递了个话过来。\"
\"什么人?\"
\"看着不像修行界的人,倒像是跑江湖打听消息的,穿得普通,说话也普通,但问话问得细。\"
林默放下手里的银针:\"让他们打听,消息传出去也好,正好看看是谁想知道这些。\"
屠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苍梧云从诊桌后面探出头来:\"师父,那些人是穆家派来的?还是沈家派来的?\"
\"都有可能是,也有可能都不是,先不急,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传回去,那边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果然,没过两天,镇上邮差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用最普通的黄纸糊的,封口没有火漆也没有印章,只在正面写着\"青石村林默亲启\"七个字。
林默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临渊城,城南老槐树茶摊,有人等你。\"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连笔迹都刻意写得中规中矩。
屠刚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封信:\"林爷,这信谁写的?\"
\"不知道。\"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去临渊城看看就知道了。\"
\"您一个人去?\"
\"带青鸳去,顾清婉这两天在省城开会,她在的话去沈家也方便。\"
第二天一早,林默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青瓷小瓶里的新配方茶包倒了两包用油纸包好塞进背篓里,又把那卷上古丹方和那只玉盒也装了进去。
青鸳从院墙那边走过来,短剑别在腰间,头发用一根黑绳扎成利落的马尾。
苏青梅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菜:\"阿默,路上小心,办完事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耽搁太久。\"
林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嫂子,你回头跟柱子哥说一声。\"
苏青梅点了点头,转身回灶房继续择菜,林默和青鸳出了村口往柳溪镇方向走去。
从青石村到临渊城,走了两天半。城南那棵老槐树比城门口那棵粗得多,树干得三个人合抱才围得过来。
树底下支着一间简陋的茶摊,几张歪腿的木桌配着长条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炉子旁边扇着炭火,看到林默和青鸳走近,她抬了抬眼皮。
\"喝茶?\"
\"找人。\"
老妇人朝茶摊最角落那张桌子努了努嘴:\"那儿,等了你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