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根本没等那个面露病态笑容的男子做出任何下一步的反应,甚至连他眼底那抹错愕的情绪都还未能完全化开,你的身影便已经在一阵几乎撕裂空气的低沉气爆声中,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砰——!”】
【气流翻卷,你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式,仅仅只是凭借着肉体那摧枯拉朽般的爆发力,右手便已经如同铁铸的液压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借着前冲的惯性,你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个成年男人硬生生地举到了双脚腾空的半空中。】
【你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犹如在注视着一件死物。】
【你一点一点地、极其平稳地加大着手中扼住对方咽喉的力度,同时用一种沉闷到令人心底发寒的声音,冷冷地问道。】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男子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你在问什么了。】
【他只感受到了一股从脖颈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他颈椎骨彻底捏碎的剧烈疼痛。】
【那股无可匹敌的怪力,让他觉得就仿佛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被你像摘下一颗熟透的西红柿般轻易地给拧下来。】
【同时因为气管被强行锁死,空气被瞬间剥夺,他的脸颊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只是这短短不到一秒钟的交锋,就已经让他那原本傲慢且变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极其清醒地认清了,你们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如同天堑般、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和跨越的恐怖实力差距。】
【在这种绝对的暴力碾压下,即便是在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意志加持之下,他的大脑都无法升起哪怕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念头。】
【他当场没有被你那恐怖的压迫感吓得直接尿出来,仅仅只是因为那一丝残存的求生意识还在拼命地控制着身体的括约肌。】
【他那悬在半空中的双腿无意识地乱蹬着,双手死死地扒拉着你那犹如铁钳般的右臂,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声响。】
【“我......我......”】
【他拼命地想要说些什么来换取活命的机会,但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缺氧,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你冷眼看着他这副丑态,见他半天没有吐露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你的耐心宣告耗尽。】
【你没有任何的犹豫,左手极其果断地探出,精准地捏住了他此刻正死死扒拉着你右臂的一根手指,而后猛地向后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紧接着,是一阵连贯而极其嘹亮的悲鸣,从他那原本被扼住的喉咙里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我说......!我说啊!!!”】
【闻言你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直接松开了扼住他脖颈的右手。】
【失去了支撑,男人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瘫坐在了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双手捂着自己喉咙,一边疯狂地干呕、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地下室里那浑浊的空气,一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根已经被彻底掰断、诡异地向手背方向翻折过去的通红手指。】
【他的面容因为这钻心的剧烈疼痛,以及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而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但是跌坐在地上的男人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放松。】
【虽然你的手已经离开了他,但他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宛如实质性的锋利刀锋,正死死地架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之上。】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只要他接下来有半句不老实配合的话,下一秒,迎接他的绝对就是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男人强忍着手指断裂的痛苦,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快速而卑微地向你交代道:】
【“我、我真的没有杀他们......!”】
【“我只是......我只是将那些符合‘他们’要求的、拥有一定才能的人捕获,然后当做货物贩卖给他们而已的......!”】
【虽然你在听到他对这种买卖人口的行径使用“而已”这个词汇时,内心感到非常的不悦与厌恶,但是,你那犹如精密仪器般的大脑,立刻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番话语中最为核心的信息“他们”。】
【你居高临下,用那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地逼问道。】
【“贩卖给他们......你口中的‘他们’,指的究竟是谁?”】
【男人感受到你话语中骤然加重的威压,浑身猛地一哆嗦。】
【伴随着这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他残存的理智终于彻底断弦,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裤裆中漏出,迅速在水泥地上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此刻根本没有闲暇的功夫去管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惊恐万分、几乎是带着哭腔立刻回答了你的问题。】
【“是......是那些发布了收购请求的外国人!”】
【“是国外的买家!”】
【“其他的......其他的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啊......求求你放过我!”】
【闻言你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外国人?】
【跨国的人口与拥有咒力天赋者的走私?】
【你在脑海中快速地咀嚼着这个出乎意料的词汇。】
【突然你意识到,如果这件事情确实是和诅咒师、以及地下咒术黑市沾边的跨国脏活,那么与其在这个只知道抓人的底层喽啰身上浪费时间,似乎还有一个更加合适、也更加消息灵通的询问人选。】
【你没有任何避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孔时雨的电话。】
【虽然按照你一贯谨慎的行事作风,在这种调查场合下,正常情况你不应该使用这台常用手机,而是应该使用另一台不记名的备用机。】
【但是此刻得知了这种诡异的跨国交易苗头,你心里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在电话拨出的同时,你心念一动,立刻在系统的能力栏中装配上了声纹解析与拟态的卡片。】
【你的喉部肌肉在术式的作用下发生了极其微小的调整,当你再次开口时,重新换上的,已经是那道属于“天与暴君”伏黑甚尔那低沉、慵懒且透着一股子痞气的标志性声音。】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喂,最近地下黑市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专门绑架普通人来赚钱的脏活?”】
【你用伏黑甚尔的口吻,直截了当地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一开始接到这个突然拨来的陌生号码时,呼吸还明显带着一丝谨慎和诧异。】
【但此刻听到了你那完美拟态的“甚尔”声音后,他似乎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声响,孔时雨不由得在电话里感慨地调侃道。】
【“真是稀客啊。”】
【“我说明明星浆体那单大买卖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很久吧?”】
【“你从那个财团那里搞到的那一长串零的惊人报酬,难道就已经被你在赌场或者赛马场里全部挥霍一空了吗?”】
【“这么快就又出来找活干了?”】
【对于孔时雨这种习惯性的试探与寒暄,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极其符合伏黑甚尔那暴躁且不耐烦性格地、不满地打断了他。】
【“少啰嗦,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孔时雨显然也早就习惯了“甚尔”这种恶劣的态度,他拿你没有办法,一边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一边对着你回答道。】
【“行行行,你还是这副臭脾气。”】
【“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这种底层的破事,但最近黑市里确实有一大批相关的委托。”】
【“只不过这些委托的报酬,对比起你此前接手的那些高阶暗杀的任务,简直少得可怜。”】
【那绝对不是你这种大胃王会看上的高报酬项目,甚至严格来说,这些任务门槛极低,都不完全算作是专属于诅咒师才能接的任务,连一些稍微懂点行的黑帮和个人都在掺和。”】
【“什么意思?”】
【你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带着几分疑惑的语调追问。】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后,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反问你道。】
【“你知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大事件吗?”】
【“就是那个甚至直接上了新闻、最后被政府和媒体统一口径,用‘大规模超自然气象灾难与集体幻觉’来强行定义盖过去的灾难......也就是咒术界内部,称之为‘百万百鬼夜行’的那个大乱子。”】
【你心中微微一沉,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刚刚回想起来、恍然大悟地用甚尔的口吻说道。】
【“啊......那个事情我倒是知道一点。”】
【“就是数量夸张到离谱的咒灵突然在市中心集中爆发,搞得那群术师们甚至都手忙脚乱、处理不太过来的那个乱子嘛。”】
【“没错,就是那个事情。”】
【孔时雨敲了敲烟灰,继续说道。】
【“正因为那个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咒灵的数量夸张,处理它们的咒术师也不得不大规模地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和监控之下。”】
【“虽说政府后续极力掩盖,但那种级别的灾难所造成的巨大破坏和影响,是根本瞒不住有心人的。”】
【“这也直接导致了,除了日本本土之外,国外那些顶级的权贵、财阀以及军方的情报机构,开始真正地关注到了‘诅咒’、‘术师’以及‘咒力’这三个原本被他们视作迷信的词汇。”】
【孔时雨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毕竟,比起那些平时小心翼翼、隐藏在暗处,不会主动向普通人展现毁天灭地实力的特级咒术师而言,这种成规模爆发的百万咒灵灾害,更加直观、也更加残忍地向那些大人物们彰显了,‘诅咒’如果作为一种不受常规物理防御限制的‘兵器’,其战略价值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你是说......”】
【你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越发深邃,你似乎已经渐渐明白了一些隐藏在这个世界冰山之下的恐怖暗流。】
【孔时雨予以了肯定的答复,继续用他那略带沧桑的嗓音说道。】
【“虽说在这次事件之前,关于诅咒、咒灵以及咒术师等信息,对于各国的顶层权力者来说,对外也不算是完全绝密的程度。”】
【“但在他们过往的傲慢认知里,姑且也就把你们这些术师当做是像非洲的萨满、或者是中世纪的巫师一类的封建概念,顶多算是个人武力比较强的异类。”】
【“所以其他国家以前也没有对这件事情那么上心。”】
【“但是这个百万鬼夜行事件爆发之后,整个性质就彻底变了!”】
【“开始有越来越多财大气粗的外国人,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日本,疯狂地想要关注并获取日本的诅咒、术师以及咒灵相关的实质性标本与情报。”】
【“虽然更详细的内幕信息我这种掮客也没有资格接触到,但从黑市的风向来看,似乎是日本国家层面和咒术高层,并没有对外妥协那些要求进行联合研究的请求毕竟,要研究咒力就不可避免地涉及活体的人体实验嘛,高层那帮老橘子再腐朽,也不会随便把这种战略资源卖给外国人。”】
【“但是......”】
【孔时雨冷笑了一声。】
【“明面上不行,私底下可就管不住了。”】
【“开始陆陆续续有海外的神秘资金通过各种白手套,在暗网上疯狂地下单求购‘日本人’。”】
【“关于货物的要求也很明确,就是必须与这种‘特殊能力’有关,要么是能够承载诅咒的,要么是拥有咒力的。”】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术师,那更是会开出令人咋舌的天价筹码。”】
【大概是一口气解释了太多复杂的背景,孔时雨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他猛地吸了几口烟,过了几秒钟后才继续补充道。】
【“抓普通的活人倒也还好说,但至于说那些海外买家想要直接弄到活着的‘术师’,那可就太不容易了。”】
【“光是目前坐镇高专的那几个连你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变态特级咒术师,就已经是个无法逾越的麻烦了。”】
【“更何况听说前不久,高专那边又出了一个晋升了特级的怪物,做这种狩猎术师的生意,就和找死差不多吧?”】
【“况且那些声称有浓厚兴趣的个人买家,实际上前期也不愿意冒大风险出到那种足以买命的极高价码。”】
【“所以,这就导致了市场的一种畸形退而求其次。”】
【“目前黑市里绝大多数接单的底层渣滓,也只是在像捕狗一样,四处去捕捉那些只能微弱地看到诅咒、但本身又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那一类‘半调子’普通人,然后把他们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去换取报酬。”】
【孔时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随口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连携带着残秽的尸体他们也收来着,只不过那种死物算起来,比起在屠宰场卖牲畜的肉价也强不上多少。”】
【“虽然我不清楚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提起这个事情,但是现在,在知道了这其中的门道之后,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这种既麻烦、钱又少、还掉价的事情,我一开始压根就没有通知你了吧?”】
【“以你的眼界,你根本就不会对这种蝇头小利感兴趣的。”】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吐出了一口浓重的烟圈,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电话解释道。】
【“......”】
【听着孔时雨那漫长而又详细的讲述,你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你那超乎常人的大脑,终于将所有散落的拼图,在脑海中完美地拼凑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全景图。】
【你确实没有想到......明明在过往那么多次的轮回模拟中,这种事情是绝对没有发生过的!】
【在那些时间线里,咒术界和普通人社会一直维持着一种脆弱却又稳固的平衡,外国势力从未如此大规模地渗透进日本的里世界。】
【结果眼前的这一切,居然全都是因为你亲手杀死了羂索,打破了平衡,从而作为导火索引起的连锁反应吗?】
【你在心中飞速地复盘着,如果没有发生你强杀羂索、导致他留下的后手失控爆发“百万鬼夜行”这件事情,至少在你过去无数次的模拟记忆当中,往后非常多年的时间里,都绝对没有发生过这种咒术情报大规模外泄、乃至引发跨国人口贩卖的恶劣事件。】
【直到这一刻你才犹如醍醐灌顶般,真正理解了咒术界那条最为死板、却又最为核心的铁律。】
【原来之所以咒术师的所有拔除行动都必须在“帐”的掩护下极其隐蔽地进行,除了表面上教条所说的“为了避免引起民众的恐慌,从而聚集负面情绪产生更多的诅咒”之外,在国家与世界的宏观层面上,它还有一个更加深层、也更加冰冷的理由。】
【那是为了避免这股不属于凡人的力量,引来世界上其他未掌握咒力体系的庞大国家,那不必要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的注视。】
【“居然还有这一码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