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正厅,温听澜坐在主位上,手里摩挲着一串翠绿的珠串,眉眼柔和,目光深远,很显然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反而是坐在她身侧的霍家主和霍夫人坐立难安,面上已经露出不耐的神色,却又是不敢言退。
霍夫人的目光几次暗暗瞪向丈夫,示意他说句话,她腰杆都坐累了,霍家主再次感受到妻子暗恼的目光时,他实在忍不住了,转向温听澜道,
“娘,您到底请的是哪路神仙,这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人?”
“是啊,娘,您这客人的架子也太大了,不是说就住在中心街吗?按道理早快到了吧?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人?”霍夫人赶忙帮腔,暗暗给那不懂礼数的客人上眼药,心里暗想着,以她婆母的身份地位,这九溪州还有谁能不放在眼里?
“娘,要不您先回院子休息休息,等您的客人到了,儿子再请他过去见您?”霍家主坐的实在无聊,要不是母亲要求他必须跟着迎接客人,他堂堂霍家家主也不会儿在这干坐了近半个时辰,多耽误事儿啊!
“怎么?屁股底下有针扎?这么会儿就等不起了?我看你们的架子也不小,等会儿要是在客人面前摆出你那家主的威风,小心我重拳伺候,”温应澜哪里听不出儿子儿媳的抱怨。
“娘,儿子也没说什么啊?”霍家主面色一僵,心里再多的不满也按下,霍夫人则大气不敢出,婆母的眼神好可怕,她还是第一次见婆母这么严肃的警告她这个当家主母,半点面子也不给。她更加好奇婆母邀请的客人到底是何方人士。
就在霍家主夫妇心里暗自嘀咕的时候,温听澜的贴身欧嬷嬷匆匆走了进来。
“老夫人,来了来了,霍山的马车已经进府,客人到了。”
“凡姐儿来了?走走走,跟我去迎接贵客,你们俩快跟上。”温听澜一听人到了,眸光锃亮,立即起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老爷,娘的客人是谁,你知道吗?怎的还要咱俩亲自去接?”不管是谁,霍夫人对这客人的印象已经很不好,
“别说了,快走吧,一会儿娘又要教训了,”
两口子不敢再耽搁,赶紧追着温听澜而去。
前院,霍山已经把人请下马车,并招呼人带顺安四人去安置。
“凡姐儿,陌川,温奶奶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温听澜脚步匆匆赶来,意见到宁初凡和宴陌川,脸上不自觉堆满笑容。
“温奶奶,好久不见,您可还好?”
“好好好,一切都好,”温听澜笑着回道,拉着宁初凡的手,欣喜不已。
“温奶奶好,”赵家兄妹也上前给人见礼。
“哟,这是赵家的彦真和妍可吧,好好好,温奶奶也欢迎你们来霍家做客,”温听澜转脸望向赵家兄妹,看到如此精神的小伙子小姑娘,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和年轻人多叙叙,她这老太婆都感觉年轻了几岁。
“娘,这就是您邀请的客人?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真叫我和夫君好等,总算把你们给等来了,欢迎几位贵客光临寒舍,”霍夫人语气客气有礼,但怎么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呢?
霍家夫妇一见到母亲邀请的客人竟然是几个小年轻,霍夫人心里的不忿更甚,说话就有些失了水准。而霍家主认出来其中一人竟是宴司明那厮的儿子,没想到几年不见,宴司明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听说已经去了武盟堂任职,没想到架子倒是大的很。
听着霍夫人的阴阳怪气,宁初凡心里就是一阵不喜,看样子有人不喜欢他们上门,那就没必要和人客气。
宁初凡向两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再搭理夫妇俩,而是满含歉意的对温听澜说道,
“温奶奶,抱歉让您久等了,霍管家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正用膳用到一半,想着来了霍家还得麻烦温奶奶招待,索性就吃饱了才来,来迟了您别介意,”
“哎,凡姐儿说的什么话,你们能来看望温奶奶,温奶奶高兴都来不及,本就应该好生款待你们,咋会计较这点儿细微末节。
你们别听蠢货放屁,她也就会点后宅妇人的伎俩,没什么脑子。
走走走,随温奶奶去听澜轩,温奶奶亲自招待你们,”温听澜拉着宁初凡转身朝着后院走去,只是转身时,眼神冷冷的看了霍夫人一眼,半点没理会这个蠢货,径直拉着宁初凡几人走了。
霍夫人被婆母的那一眼给定在了原地,那淡淡的一眼,没有杀伤力,却是让她后脊一凉,冷汗涔涔。婆母那强者的威压却让她压力山大,差点没稳住心神,差点跪在地上。
霍家主也被母亲的态度给惊的定在原地,母亲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不给当家主母脸面,让她颜面尽失,这在大家族里是绝不可取的。
那姑娘是谁?竟然得母亲如此看重?母亲何时对一个小辈如此亲近?就是自家的亲孙子,母亲都没这么上心吧?
“老爷,婆母她……”霍夫人终于回神,脑子清醒过来,心里却是害怕起来,母亲这么不给她脸面,不会秋后再找她算账吧?
“谁让你长了张嘴?这么没眼力劲儿,你没看到母亲对那姑娘很是亲近吗?你们阴阳怪气,当谁听不出来你那话里有话?蠢货,还不快去赔罪,”霍家主赶紧追赶母亲而去,他也要去客人赔罪。
“哦好,夫君,等等我,”霍夫人追着夫君而去。
然而,当夫妇俩靠近听澜轩的大门时,却是被欧嬷嬷也拦了下来,只见欧嬷嬷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
“家主,夫人,老夫人说了,贵客就不麻烦您二位操心了,老夫人自会招待,为了避免您二位再惹贵客不高兴,直到贵客离开,您二位就不要出现在听澜轩了,”
“欧嬷嬷,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当家主母,家里来了客人,怎么能不让我和老爷见人?”
“你快闭嘴吧,蠢货,”霍家主恨不能一巴掌扇在蠢婆娘的脸上,母亲竟然发下话来,那就堪比圣旨,没有他们置喙的道理。他讪讪一笑,对欧嬷嬷说道,
“欧嬷嬷,不知母亲的那位贵客是哪家的小辈?我竟然是没见过?为了避免再冲撞贵客,还请欧嬷嬷告知一二,我也好备上些许薄礼给贵客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