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满的物资在长征路上第十二章 高尔察克黄金12

　　　　    高尔察克扶着受伤的随从走在最前面，另一个随从断后，柳絮被护在中间。四个人贴着巷子两侧的墙壁快速移动。

    一行人对这一带的地形显然做过功课，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不曾犹豫，左拐，右拐，再左拐，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板窄巷，又翻过一道半塌的矮墙，很快就将那片枪战后的血腥现场远远甩在了身后。

    但柳絮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接应他们的车夫，从枪声响起到现在，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逃跑，而是沉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整个人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一个普通的马车夫，面对枪战，就算没有吓得屁滚尿流，也至少会本能地抱着头找地方躲。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柳絮心里本能的戒备了起来。

    柳絮刚想开口提醒高尔察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匕首从皮鞘中拔出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这一点声音就会无限放大，尤其柳絮情绪还处于高度戒备中。她猛地转头，正好对上车夫那双在月光下骤然变冷的眼神。

    “小心，后面！”她喊道，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直接朝高尔察克扑了过去，双手抓住他的大衣后襟，拼尽全力把他往侧面拽。

    高尔察克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刚稳住身形，就看到车夫手中那把匕首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过，刀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小心车夫！”柳絮的喊声还没落下——

    “砰！”

    一声枪响，从巷子的另一头传来，子弹朝着高尔察克射过来。柳絮再想推开高尔察克也不合适，她只好忍着想要逃开的身体，稍微侧了一下身子，防止打到了自己的脑袋或者其他致命的伤口。

    这个车夫不止一个人。他还有同伙，就埋伏在前面巷口的阴影里。这一枪才是真正的杀招。车夫的匕首只是用来逼高尔察克闪避的幌子，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枪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柳絮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朝前推去，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了高尔察克的怀里，胸腔里的空气被这一下全挤了出去，连喊都喊不出声。那种灼热的痛感在她后背炸开，像一把烧得滚烫的刀从肩胛骨下方捅进去，然后搅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在顺着脊椎往下淌，黏腻的，带着让人恶心的温度，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服。

    然后透过神经末梢。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像有一整座山压在她背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眼前的月光、墙壁、高尔察克的脸，全都变成了摇晃的虚影，模糊成一团。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去。

    “安娜！！”

    高尔察克接住了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朝车夫的方向连开两枪。第一枪打中车夫的胸口，第二枪打穿了那个藏在巷口的枪手的喉咙。两人几乎同时倒下，沉闷的撞击声重叠在一起，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了片刻，便被更深的寂静吞没了。可他顾不上确认尸体，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怀里这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瘦小身躯上。

    他半跪在地上，把柳絮翻过来靠在自己膝上。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睫毛不住地颤动着，但那双眼睛仍然努力睁着，直直地看向他，嘴角甚至还扯了一抹微笑。

    “您……没事就好。”她气若游丝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然后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高尔察克平时镇定的表情，在一瞬间，裂开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枪的手在发抖。这个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从来不为所动的男人，此刻双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枪。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困惑。

    柳絮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了一句：“因为您是……沙俄的希望，你们快走！”

    然后她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安娜，不要睡过去了！”高尔察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炸开，惊起屋顶上一只栖息的乌鸦，扑簌簌地飞向夜空。他脱下大衣，裹在柳絮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对两个随从吼道：“止血带！快！”

    受伤的随从咬着牙撕开背包，翻出急救包递过来。另一个随从则警惕地举枪守住巷口，但他看向柳絮的眼神也变了。他们是职业军人，见惯了战场上的生生死死，但一个瘦弱的女人替统帅挡子弹这种事，在战场上很少能见到的。一个没有任何战斗义务的人，纯粹出于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安全，甚至是为了沙俄的未来，这何尝让他们不敬佩。

    高尔察克把柳絮翻过来，撕开她后背的衣服。子弹击中了右肩胛骨下方，入口是一个暗红色的小孔，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他迅速判断了一下子弹的位置，瞳孔又是一缩，这里离脊椎太近了，如果子弹深入，后果不堪设想。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却出奇地稳定，他利落地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再用绷带加压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冷静，和他脸上那片密布的阴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必须马上找医生。”他包扎完毕，重新把柳絮抱了起来，声音恢复了作为统帅的冷静，“要不然安娜撑不住。”

    “是！”两个随从齐声应道。

    高尔察克抱着柳絮大步流星地朝城北走去。他的怀抱很稳，脚步很快，但每走一段路就会低下头，借着月光看怀里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呼吸。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气息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睫毛偶尔因为疼痛，即使因为昏迷中也在轻轻颤动着。

    这副虚弱的模样，对于高尔察克来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高尔察克的下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翻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一定要找人治好她，他需要安娜还活着，这个女人还有用，她帮了他太多，他不习惯欠任何人。但这些理由在此时，全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与此同时，在意识深处，一个只有柳絮能看到的数据面板正安静地刷新着。

    【嘀——】

    系统的提示音在昏迷中的柳絮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冰冷与机械。

    【高尔察克当前好感度：92，支线任务“高尔察克好感度达到80分”已完成。】

    【嘀——鉴于宿主支线任务完成度高，奖励积分：600分。当前积分余额：200分。】

    【嘀——检测到关键数值突破。好感度达到“深厚情谊”阶段。新功能已解锁：好感度数值明细查询、目标情绪波动监测、关键事件回溯分析。请宿主在恢复后查看。】

    对于系统一系列的声音，柳絮没有听到，此刻的她正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伤口灼热而沉重，像是有一团火在后背上缓缓燃烧。但她的意识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清明，那一丝清明正发出一个心满意足的感叹。

    ——挨了一枪，换90好感度加支线完成，这笔买卖，值了。

    就是……真他妈的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