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万人的千亿集团,连根拔起,整体搬迁到云梦县?
这个疯狂的念头,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想。
众人都愣住了,陆明之前虽然提过,但大家都没真正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这涉及的东西太多太多。
陆鸢率先打破沉默,“哥,省会放不放是一回事儿,玉晨的董事会会不会同意?玉晨集团现有的高层会不会同意?毕竟你只占十五的股份。”
陆鸢的逻辑非常清晰。
张玉晨出局后,陆明通过收购其名下股权,确实拿到了玉晨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配合夸父计划的巨额订单,云梦投资在玉晨内部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但话语权不等于绝对控股。
玉晨集团内部利益盘根错节,那些跟着张玉晨打天下的元老、习惯了省会繁华都市生活的高管,绝不可能轻易答应拖家带口来到豫南的一个小县城。
更何况,省会官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千亿级别的纳税大户、三万个高薪就业岗位凭空消失。
方瑜点头附和:“法律层面上,跨地市的企业整体迁移,需要经过极其繁琐的税务清算和工商变更。只要省会那边卡住一个审批环节,这事就能拖上三年五载。”
面对接连的质疑,陆明想了想说道:
“这个好说,当年朱棣是怎么把首都搬到北京的?双总部,一步一步怀柔政策,慢慢让这帮高层适应两地工作的节奏,就像当年朱棣说服那帮文官集团一样。”
“我们不需要明天就把玉晨的牌子摘下来挂到云梦。第一步,在云梦高新区设立‘玉晨集团全球研发中心’和‘夸父计划核心制造基地’。对外宣称,这是业务扩张,不是搬迁。地点就定在我们马上要建成的云梦中心大厦。”
“夸父计划是我们手里的王牌。我们把最核心的订单、最丰厚的研发资金,全部倾斜到云梦基地。玉晨的那些高管不是不想来吗?没关系。双总部运行期间,凡是来云梦基地办公的高管,薪资上浮,配专车,配云境天著的现房。”
沈璃眼睛一亮,顺着陆明的思路往下说:“温水煮青蛙。人都是趋利的。核心业务在云梦,资金在云梦,权力的中心自然就会向云梦偏移。刚开始他们可能只是出差,一个月来几天。慢慢的,他们会发现待在云梦的时间比在省会还要长。”
“不仅如此。”陆明继续说道,“底层员工更好办。云梦智造的员工保障制度,直接复制到玉晨的云梦基地。高底薪、不加班、平价房。省会的房价是多少?三万。云梦的房价被我们压在六千。只要把厂区建好,配套的明德学校分校跟上,那些在省会买不起房的基层工程师和熟练工,会主动申请调来云梦。”
陆鸢计算成本:“双总部运行前期的行政开销和差旅补贴会是一笔巨款。但比起直接强迁带来的动荡和违约金,这笔钱花得值。”
“等一两年后,高管们在云梦住惯了别墅,员工们在云梦安了家,小孩在明德上了学。那时候的省会总部,就只剩下一个空壳。”陆明将说道,“到那时,再提整体搬迁,水到渠成。”
朱棣迁都的策略,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死局,拆解成了时间与利益的温和博弈。
“企业内部的阻力可以靠利益瓦解。”方瑜说道,“但官方的阻力是硬通货。省会绝不会允许你这种‘暗度陈仓’的抽血行为。一旦他们察觉到你的真实意图,税务、环保、消防,各种检查会接踵而至。”
方瑜直指核心。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能解决的问题,这是政治博弈。
陆明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有人在省会那边稳住局面,释放烟雾弹。”
苏清浅站起身,“只要你这个方面有谋划就行,省会那边我来试试。”
陆明看着她,郑重地点头。
散会后,陆明直接去了县委大院。
这座县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但距离系统升级的一百万人口,还差着最关键的一口气。
玉晨集团的三万人,加上家属,就是十万人的基本盘。
只要把这十万人吞下,云梦县的产业生态将彻底成型,系统的百倍资金奖励也将迎来质的飞跃。
十五分钟后,陆明走进陈越的办公室。
陈越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陆明,顺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正好要找你,平林那边飞地园区的二期规划报上来了,你给把把关。”陈越说道。
陆明没看文件,拉开椅子在陈越对面坐下,“陈书记,平林那边的二期先放一放。我有个更大的盘子。”
陈越一愣:“多大?”
“玉晨集团。”陆明看着陈越的眼睛,“我打算把玉晨的总部,连同那三万名员工,整体搬到云梦县。”
陈越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兄弟,我一直以为你在说笑,你来真的啊,千亿级别的实体搬到云梦县?”
陈越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千亿级别的实体,别说放在一个县,就是放在整个豫南市,那也是定海神针级别的存在。
三万个岗位,背后是几万个家庭的消费力。
如果这股力量注入云梦,云梦县的GDP将直接越级挑战地级市。
陆明点头:“真的。只是不知道省会会不会放。毕竟这么多就业在那放着。”
陈越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焦躁地踱步。
他在算账,算一笔极其复杂的政治账。
玉晨集团是省会的一张名片。
张玉晨在的时候,省里为了保他,连发改委的周主任都亲自下来调停。
现在张玉晨出局了,陆明接手,省里乐见其成,是因为陆明能把玉晨盘活。
但盘活,不代表你可以把它连盆端走。
“省会那边绝对会疯的。毕竟他们吸惯了。”陈越停下脚步,“这等于是从他们身上割肉。”
“不强迁,搞双总部。”陆明把之前在会议室里说的“朱棣迁都”策略,向陈越复述了一遍。
陈越听完,眉头渐渐舒展,“我去跑。”
陆明点点头:“苏清浅也在跑。”
陈越一愣,顿时有了底气,用力拍了拍陆明的肩膀。
“那就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