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乘风闻言,回头看向柳倾,\"柳小姐……\"
\"大人,林公子就先拜托府上了,\"柳倾恭敬地向林乘风施了一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若是不跟他们回去,他们定要说大人包庇罪犯了。\"
柳倾嘴角噙着笑,眸子里都是嘲讽。
\"他们敢?\"林乘风一脸威严,目光在底下的人群中扫了一眼。
\"还是不麻烦大人了。\"林枫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她正好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看到柳倾这么主动跟着自己回去,几个气势汹汹的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抓人的。
为首的一个骂了一句\"废物\",自己亲自上前用绳子捆住柳倾的双手。
到了府衙,上面端坐着县令,底下是中毒的顾客以及他们的家属。
\"大人,你可要为我们申冤呐……\"
看到柳倾被押进来,原本死气沉沉的衙门顿时一片哀嚎。
\"肃静,\"县令拍了拍惊堂木,呵斥一声。
底下立马不做声了。
\"堂下跪着的可是酒楼掌柜的,柳倾?\"县令肥头大耳,像一滩肉一样摊在太师椅上面。
柳倾被押着跪在地上,旁边中毒的人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柳倾的身上,柳倾目不斜视,定定地看着县令,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大人,民女正是柳倾。\"
\"你可知罪?\"县令拖着长腔,大有一副逼问的架势。
柳倾不卑不亢地说道,\"民女行的正,坐的直,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县令的鼠目睁大了几分,看着地上跪着的柳倾,恨的牙痒痒。
旁边跪着的中毒者马上道,\"柳老板,这做生意可不可能缺德啊,你们店里用的食材都是死了好几天的了,亏你还能说你行的正坐的直,要是我们再多吃几口说不定现在都没有命跪在这里了,大人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话音未落,马上又响起一道声音,\"可怜我家当家的,现在还起不来,只能我代替他来,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就不该多吃那两口饭。\"
赵曼柔趁机说道,\"大人啊,我也是在那里吃了饭,若不是去后厨看了一眼,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大人如果这次不严查,这以后酒楼里的饭谁还敢去吃啊,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把命吃进去了。\"
柳倾听到赵曼柔的声音,心下明了,怪不得这次能出这样的事,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柳风絮紧跟在赵曼柔后头说,\"大人,这么多人等您给他们知道说法呢,您可不能有什么偏袒。\"
\"大人,\"一直没说话的柳倾突然开口,把赵曼柔母女吓了一跳。
\"我们家酒楼向来用的材料都是最新鲜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请大人明察秋毫。\"
柳倾话音刚落,赵曼柔马上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怪叫一声,道,\"大人,你看看,这就是死性不改,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她们酒楼厨房里的海鲜发臭,这还能有假?\"
\"被人掉包了也不一定,\"柳倾冷冷开口,\"为何酒楼一直都好好的,偏偏你们一去就出事了,这不蹊跷吗?\"
柳风絮狠狠地瞪了柳倾一眼,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道,\"大人,我和我娘就是去吃个饭,偏偏摊上这种事,我们还心有余悸呢。\"
县令明显被赵曼柔母女俩买通了,他用手捋了一把油光可鉴的八字胡,道,\"柳倾,你用已经坏掉的食材做饭,卖给顾客,让顾客集体中毒,你可认罪?\"
\"我不认,\"柳倾一字一句地说,自己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认。
\"你……大胆,\"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来人,让她画押,关进大牢,明日午时问斩。\"
柳倾苦笑一声,看来这就是古代的冤案了,六月飞雪啊。
两个侍从一左一右抓着柳倾的手,正要往纸上摁手印。
\"慢着。\"
一道声音将众人的视线拉到门外。
\"大人,失礼了,\"林枫走上前打拱道,\"我刚才听到柳姑娘的酒楼用坏掉的食材,实不相瞒,其实柳姑娘的酒楼是和在下一起开的,柳姑娘对于食材的精细程度可以说到了苛刻的地步,绝对不会选择坏掉的食材的,所以我看这件事有蹊跷。\"
坐在上面的县令面色明显有些不悦,眼看着就要签字画押了,半路跑出来一个程咬金。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没有办法……\"
林枫冷哼一声,\"三天,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一定找出真相,到时候,请大人还柳姑娘一个清白。\"
县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林公子,这上有国法……\"
\"不知道大人觉得我这个身份够不够抵你那句上有国法,\"林枫眸子冷冷地看着县令,\"我只说是找出真相,国法中有没有那一条不许人查案?\"
县令被怼得哑口无言,面上讪讪地笑着道,\"林公子,您这就扯远了。\"
\"我只需要大人的一句话,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县令就算是想不答应都不行,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让自己这么没有面子。
\"好,那本县令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若是没有找到幕后黑手,到时候别怪本县令翻脸不认人。\"
\"这是自然,\"林枫颔首,接着道,\"既然现在还不能断定柳小姐就是本案的凶手,那于情于理,都不能将她关在大牢里,所以,我把她带走,大人没有意见吧?\"
县令没想到林枫还有这个条件,顿时傻了眼,\"这……\"
\"大人一看就是通情达理之人,多谢大人。\"
没等县令的\"不行\"二字说出口,林枫就转身带着柳倾离开了县衙。
赵曼柔母女拉着脸也从县衙走出来,在背后说着风凉话,柳倾只当自己听不见。
回到家里,赵曼柔使出一身的柔媚功夫,贴在柳益元身上,\"老爷。\"
这一招对柳益元很受用,他舒服地眯着眼睛,享受着赵曼柔的伺候。
\"老爷,想必您也听说了,那丫头的酒楼被官府封上的事吧?\"
赵曼柔的丹凤眼透着一股精明,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
\"嗯……\"柳益元漫不经心地回到。
对于柳益元的不上道,赵曼柔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面上还是带着笑意,缓缓吹着耳边风,\"老爷,你这么精明能干,肯定也能想到,这是收购酒楼的最佳时期吧,那酒楼现在在官府手里,咱们这个时候出手,肯定能以最低价买过来。\"
这马屁拍的柳益元浑身通畅,他半眯着的眼掀开一条缝,略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不大好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柳倾都是自己的女儿,他在这个时候低价收购,有点落井下石的感觉,让外人怎么说自己。
赵曼柔不依不饶,\"老爷,您是她的父亲,这酒楼本来就应该在你的手上的,在这种时候,把酒楼收回来,也算是帮她的忙了,出了这种事,以后谁还敢进她的酒楼吃饭?\"
本来柳益元心里就有收购的意思,赵曼柔的话正中下怀,他捋着胡子,细细思索了半天,才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赵曼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软软地伏在柳益元肩上,\"老爷,这事可拖不得,得尽早做才行。\"
以免夜长梦多……
柳家大院,两旁的椅子上坐满了人。
柳倾站在中间,目光冰冷。
\"爹,您再等一等,族长马上就到,\"她刚刚派人去请来族长,想让族长来做一个见证。
柳益元点点头,当着众多本家兄弟的面,他还是得端着家长的身份。
赵曼柔不甘心地跺跺脚,一双丹凤眼里装满了恨意,像一条蛇一样在背后暗暗偷窥着柳倾。
这个死丫头,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好好的收购,非要去把族长请过来说道。
不一会儿,门外进来一个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老人,老人面上带着慈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双眼睛透着铄光。
柳倾迎上去,笑着低声道,\"爷爷,您这么大年纪了,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跑着一趟。\"
老人摆摆手,\"无妨。\"
等到老人落座,柳倾清清嗓子开口,\"这次把各位叔公和爷爷请过来,是想请各位见证一件事,我爹爹想要收购我的酒楼,我答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酒楼转让的同时,酒楼中毒的事件也要一并承担了。\"
赵曼柔脸上的笑忽的僵在脸上,她只想要酒楼,那些中毒的事,她想撇得干干净净的。
柳益元没想到柳倾会这么说,面上有些挂不住,带着怒气道,\"倾儿,你这是什么话?\"
林枫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听到柳倾的话,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
这女人,倒是很有魄力。
她说出这句话,摆明了就是站到柳家的对面。
柳倾轻轻挑了挑眉梢,\"怎么?爹爹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