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柳倾跟着林开霁一道回到林府,收拾好东西,准备同曾灵月告别。
她刚走到院门,正好碰到要进门的曾灵月。
\"哟,我来的不凑巧,柳姑娘这是……要出门?\"
\"夫人,我正想去找你,\"柳倾清浅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我正想去和夫人告别。\"
曾灵月一怔,\"告别?\"
柳倾点点头,\"也叨扰数日,再继续打扰下去,着实有些不妥,我准备今日就启程。\"
\"柳姑娘何必这么着急,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们一家子都应该好好的感谢柳姑娘才是,依我看,柳姑娘就继续在这里住着,至少,也该等会试结束,发榜的时候再走。\"
曾灵月显得有些紧张,明显是有心事。
柳倾转念一想,林大人才刚刚点头,林开霁又在林大人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曾灵月想让自己等到发榜的日子走,是不是担心林开霁榜上有名,林大人却不认账。
\"既然林夫人这么说,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只能在打扰几天了。\"
听到柳倾同意,曾灵月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林乘风表面上是同意了,可是他本也想着自家儿子不是那块料。
再则,林乘风现在同林开霁闹得不可开交,有柳倾在中间调和,多少还好些,林乘风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是比较上心的,有她在,自家儿子便不会遭殃。
吃过晌午饭,柳倾正要出门,便看见门口有一辆马车。
她正觉得眼熟,便看见马车的车帘掀开,林枫从里面探出头,\"快上车。\"
她微微一怔,随即上了马车,\"你怎知我要出门。\"
\"并不知。\"
\"那你为何会将马车停在这里?\"柳倾满脸疑惑。
\"去哪?\"林枫并不回答柳倾的问题。
\"去酒楼看看,\"柳倾答,\"我感觉渠县的酒楼比较少,远远容纳不了渠县的客流量,所以,我们可以在渠县开一家酒楼。\"
林枫轻笑,\"你果然是个生意迷啊。\"
他一脸猫儿般的看着柳倾,\"是……因为王磊?\"
\"不排除这个原因,\"柳倾大方承认,她不是圣人,没有办法在别人捅了自己一刀之后,还能云淡风轻地原谅他。
会试放榜,林开霁自己不敢去看,央着柳倾陪他一起去看。
\"哦?下军令状的时候不是很有胆量吗?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小了?\"柳倾面上挂着笑。
\"算我求求你好不好,\"林开霁双掌合十,作祈求状。
\"好吧,本姑娘就大发慈悲,和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来到贴着榜的西市,只见前面人头攒动,根本挤不过去。
\"林兄,林兄,\"来人面色红润,气喘吁吁,是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我刚才看了,你中了一甲。\"
这人是林开霁在考场上认识的,开考时,他看到所有的考生都到了,心里正焦急,却猛然发现有人比自己来的更晚,这个人就是林开霁,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人便和林开霁认识了。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林兄是胸有成竹才敢来的这么晚的,真是自愧不如。\"
\"你考第几?\"林开霁面上故作淡定,但是柳倾知道他已经喜不自胜了。
\"我,\"那人摇摇头,\"我落榜了,准备再考。\"
\"啊,不用紧张,你定能金榜题名的。\"
两人寒暄了一阵,林开霁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结果告知父亲,便同柳倾一起回了府。
刚到府上,便看到曾灵月迎出来,\"不错不错,竟然得了一甲,没给娘丢脸。\"
林开霁笑道,\"谢娘。\"
\"去吧,你爹在书房。\"
曾灵月看到自家儿子眼睛一直往里瞟,便了解了自家儿子的心思。
\"娘……爹他知道了吗?\"林开霁心里七上八下的。
\"应该是知道了。\"
说完,曾灵月便不再理会林开霁,转头看向柳倾,\"柳姑娘,这张罗宴席的事情,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好,\"柳倾爽快答应,她心里清楚,林家的宴席势必不会小办,曾灵月是在照顾自己的生意,她岂能将眼前的银子推出去?
林开霁心怀忐忑地让下人进去禀告了一声,小丫鬟出来道,\"老爷请少爷进来。\"
林乘风正在伏案批文,看到林开霁走进来,也没有抬头。
过了一注香的功夫,林乘风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道,\"坐吧。\"
\"爹,孩儿站着罢。\"
林开霁可不敢坐下。
\"考的不赖,\"林乘风说完,便转身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将我科举时看过的书都拿过来。\"
不一会儿,婢女便从书房的里间挑出来一个担子,里面放的满满当当的书。
林开霁看了一眼放在脚边的书筐,不懂父亲是什么用意。
\"父亲,这是?\"
\"这是给你的,你好生看看,争取下一次也能金榜题名。\"
林开霁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才抱着书傻笑不已,\"谢谢爹,孩儿一定用功读书,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哼。\"
从林开霁进来到现在,林乘风面上没有一丝笑意,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答应过你,若你这次考上了,我就不再管你,不会向英王禀报这件事,但是同样,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所以,你只能靠自己,可以做到吗?\"
林开霁单膝跪地,\"孩儿一定发奋努力,不辱使命。\"
只要林乘风不限制他,他一定可以闯出一片天地,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从书房出来,看到门口守着两个一脸担心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柳倾,林开霁心里一暖。
\"你父亲怎么说?\"曾灵月瞧着林开霁面上红润,带着仪器就知道结果不坏。
\"父亲说,他不会给我开后门,也不会禀告英王,以后的一切,全凭我自己的本事。\"
看到林开霁神采奕奕的样子,柳倾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恭喜林公子,前途无量啊。\"
曾灵月长舒了一口气,难得看到儿子和他爹这么和谐,她心里清楚,柳倾有很大的功劳。
吃晚饭的时候,曾灵月不停的给柳倾碗里夹菜,\"多吃些,虽然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就让厨子多做了一些,你喜欢吃芙蓉鱼汤吗,是我让厨子专门从酒楼买回来的。\"
\"够了,夫人,\"柳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林乘风面无表情地在一边细嚼慢咽,时不时拿起帕子沾沾嘴角,好像旁边的一切都未有耳闻。
林开霁也不停的给柳倾夹菜。
柳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碗里堆成了小山,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对母子的热情了。
曾灵月给林开霁使了一个眼色,林开霁会意,夹起一片鱼肉放在父亲面前。
林乘风愣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鱼肉夹起来,面上缓和了不少。
曾灵月也看出来了,柳倾对自己家的儿子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也不想再使劲撮合两人,但是,她猛然想起,还有一个方法。
\"柳姑娘,你不知道,我子嗣单薄,可能没有儿女福,大半辈子,也不过就霁儿一个孩子,我时常想,若是能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说完,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柳倾。
柳倾一口饭上不去下不来,横在喉咙里难受。
\"柳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倒是真想和柳姑娘认个干女儿,不知柳姑娘意下如何?\"
话刚说完,林开霁便咳嗽起来,本来好好的,突然多了一个妹妹,他这心里,怎么感觉怪怪的。
柳倾欣然点头,\"夫人言重了,夫人这样的好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倾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曾灵月满心欢喜,差点将端上来的燕窝打翻了。
柳倾点点头,\"承蒙夫人看得起,不嫌弃小女是商贾人家出身,小女万分感激。\"
认完亲,柳倾回到郫县,身后跟了五辆马车,都是曾灵月给柳倾的见面礼。
拉回来的时候,可把店里的小伙计吓了一跳。
杜安顺忙出来迎接,不知道为什么,柳倾总感觉杜安顺过于殷勤了些,有种他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感觉。
回了房,柳倾便叫住杜安顺,\"杜伯,你有事要说?\"
杜安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先是看了看林枫,随后点点头,\"有些私事,老奴想要同爷和柳姑娘商量一番。\"
听杜安顺啰啰嗦嗦说完,柳倾和林枫同时抓住了重点——
\"你要结亲?\"
杜安顺点点头,\"我想要一处院子,便于和荣娘日后一同生活。\"
\"好啊,杜伯,\"柳倾面上带着笑意,\"恭喜恭喜,杜伯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将酒楼的场地腾出来,住人肯定是够的。\"
\"多谢柳姑娘。\"杜安顺一脸感激。
林枫却未说话,眸子暗沉沉的,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杜安顺走后,柳倾悄悄问,\"杜伯要结亲,你不欢喜?\"
\"没有,\"林枫摇头,\"我心里有些不舍罢了。\"
\"只是结亲,又不是要离开你。\"柳倾安慰了两句,觉得林枫太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