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熹二年(159年)八月壬午日,刘志论功行赏,先册立深得自己宠爱的邓猛女为皇后,以彰其功,又封邓猛女的母亲宣为长安君,赐厚赏。延熹四年(161年),刘志又追赠邓猛女的父亲邓香为车骑将军,赐安阳侯印绶,以王侯之礼厚葬;又加封邓猛女的母亲宣与侄子邓康为大县侯,宣为昆阳君,邓康为沘阳侯,赏赐的金银珠宝、田产宅邸,数以万计,荣宠至极。不仅如此,刘志还封邓康的弟弟邓统袭封昆阳侯,官居侍中,入值宫中,随侍左右;封邓统的从兄邓会袭封安阳侯,任虎贲中郎将,统领禁军;封邓统的弟弟邓秉为淯阳侯,邓氏一族的子弟,皆被安插在朝堂与宫中的重要职位上,列校、郎将等职,随处可见邓氏宗亲的身影,邓氏一族,就此取代梁氏,成为新的外戚势力,荣宠一时无两。
在册封邓氏一族之后,刘志又下诏,赏赐诛杀梁冀的有功之臣,其中,宦官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人,功劳最大,刘志将五人皆封为县侯,单超为新丰侯,徐璜为武原侯,具瑗为东武阳侯,左悺为上蔡侯,唐衡为汝阳侯,世人谓之“五侯”,五人皆获厚赏,手握重权,成为朝堂之上新的权力核心;此外,尚书令尹勋等七位朝中大臣,也因参与诛杀梁冀的谋划,被封为亭侯,各有封赏。
然而,刘志在铲除梁氏集团后,却走上了另一个极端,对邓氏外戚与宦官“五侯”的封赏过重,导致外戚与宦官势力再次膨胀,朝堂之上,又现新的专权之势。白马令李云,素有忠直之名,见刘志如此行事,心中忧虑,当即上书直言,斥责刘志“封爵过滥,宠幸外戚与宦官,不顾朝纲礼法”,更是直言,刘志的所作所为,乃是“帝欲不谛”之举,意为皇帝想要失去天下,言辞极为激烈。刘志看完李云的奏折后,勃然大怒,认为李云以下犯上,目无君上,竟敢公然指责自己,当即下令,让中常侍管霸将李云逮捕入狱,严加审讯。
司徒掾杜众,与李云交好,深知李云的忠心,见李云因直言进谏而被下狱,心中伤感不已,当即上书刘志,愿与李云同生共死,为其鸣冤。刘志见杜众竟敢公然附和李云,更加愤怒,下令将杜众也逮捕入狱,与李云一同治罪。朝中大臣,太尉陈蕃、太常杨秉等,皆为忠直之臣,见刘志因一言而治罪两位忠臣,心中不平,纷纷上书,为李云、杜众求情,称二人“忠心耿耿,直言进谏,乃是为汉室江山着想,罪不至死”。可此时的刘志,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又因忌惮邓氏与宦官的势力,不愿听取大臣的劝谏,当即下令,将陈蕃、杨秉等求情的大臣全部罢官,削职归田,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为李云、杜众求情。
中常侍管霸见狱中李云、杜众二人受尽折磨,心中略有不忍,也深知二人并无大罪,只是言辞过激,便向刘志进言,道:“李云不过是野泽之中的一介愚儒,见识浅薄,因一时狂戆,才口出狂言,并非有意欺君罔上,陛下不必过于动怒,可赦免其罪,以彰显陛下的仁厚。”刘志听罢,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管霸道:“他竟敢说朕‘帝欲不谛’,这是什么话?这是公然诅咒朕,诅咒汉室江山!如此大逆不道之语,岂是一句狂戆便可搪塞的?常侍竟敢为他求情,莫非你也与他同谋?”管霸见刘志心意已决,不敢再言,只得退下。不久之后,李云、杜众二人便在狱中被折磨致死,成为了刘志专权路上的牺牲品。
自此之后,汉桓帝刘志彻底沉迷于声色犬马,宠信外戚与宦官,朝堂之上,宦官“五侯”专权,邓氏外戚跋
延熹五年(162年),东汉朝堂的权力天平,自梁氏外戚覆灭后,再度向宦官集团倾斜。昔日助刘志诛灭梁冀的“五侯”——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因功获封县侯,手握重权,自此便肆无忌惮地扩张势力,将朝堂上下搅得乌烟瘴气。五侯及其党羽借帝王宠信,肆意任用亲族子弟为官,上至州郡牧守,下至乡亭小吏,皆有宦官爪牙的身影,其势力遍布天下州郡。这些宦官党羽无一人秉持为官之道,个个贪得无厌、荒淫无道,在地方上巧取豪夺、欺压百姓,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排挤忠良,一时之间,“竞为贪淫,朝野嗟怨”,民间百姓苦不堪言,朝中忠直之臣亦敢怒而不敢言,整个东汉王朝都笼罩在宦官专权的阴霾之下。
眼见宦官势力坐大,朝纲日渐败坏,太尉杨秉与司空周景忧心忡忡,二人皆是朝中砥柱,素来刚正不阿,不愿坐视汉室江山被宦官糟蹋。二人几经商议,联名向汉桓帝刘志上书进谏,直言宦官专权之害:“昔阳嘉年间,先帝曾定旧典,明令宦官子弟不得居位秉势,此典乃约束宦竖、保全朝纲之良策。今宦者亲族布列朝野,贪残肆虐,民怨沸腾,愿陛下遵先帝旧典,罢退宦官所任贪婪凶残之辈,整饬吏治,以平息民愤,重振朝纲。”奏折字字恳切,句句切中时弊,刘志此时虽宠信宦官,却也深知宦官专权已引发朝野不满,若再纵容,恐生祸乱,且杨、周二人力主此事,朝中诸多大臣皆同声附和,刘志权衡利弊之下,最终采纳了二人的建议。
随后,太尉杨秉奉旨彻查宦官党羽,经细致核查,列出五十余名罪证确凿的宦官亲族与党羽名单,上奏刘志。刘志依奏下旨,对这批人严加惩处,或就地处死,或罢官削爵,无一姑息。此次整饬,直击宦官集团的要害,那些横行霸道的宦官党羽一夜之间或身首异处,或丢官罢职,朝堂之上为之一清,地方吏治也稍有整肃,“天下莫不肃然”,一度膨胀的宦官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得到了极大的削弱,朝野上下的不满情绪也暂时得到平息。
延熹八年(165年),刘志见“五侯”虽经杨秉整饬,仍有残余势力暗中作祟,且其昔日恃功骄纵的行径仍让刘志心存忌惮,便决意进一步清理“五侯”势力,彻底根除这一朝堂隐患。此时司隶校尉韩演素有刚正之名,见左悺、具瑗等人仍不知收敛,便率先发难,上书弹劾中常侍左悺恃权骄奢、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等多项重罪。刘志早已欲除之而后快,见韩演奏折呈上,当即下旨彻查,左悺见大势已去,恐遭严刑拷打,畏罪自杀。
左悺伏诛后,韩演乘胜追击,又上奏弹劾中常侍具瑗之兄具恭,称其依仗弟弟的权势,在任上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罪不容诛。刘志顺势下令,将具瑗押入廷尉府问罪,具瑗深知自己难逃其咎,只得主动前往廷尉府谢罪,上交东武侯印绶,乞求刘志从轻发落。刘志见其服软,虽未取其性命,却也削去其侯位,将其贬为都乡侯,逐出洛阳。左悺、具瑗的倒台,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昔日风光无限的“五侯”其余三人——单超、徐璜、唐衡,虽早已病逝,但其宗族子弟皆受牵连,被刘志一一贬斥,其所有封地也被悉数没收,归还给朝廷。至此,盛极一时的“五侯”专权时代彻底终结,刘志凭借此举,再次收回部分朝权,朝堂局势一时趋于稳定。
为了巩固中央集权,防止地方官员借宗族、姻亲关系结党营私,形成地方割据势力,威胁中央统治,刘志在清理“五侯”的同年,颁布实施了中国古代历史上第一个成文的官员任官回避制度——三互法。三互法明确规定,官员任职需回避本籍、婚姻之家及两州人士交互为官,此举从制度层面遏制了地方势力的勾结,对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整饬地方吏治有着重要意义,成为后世历代王朝官员回避制度的雏形。只是彼时东汉吏治已积重难返,三互法虽立意良好,却因执行不力,未能从根本上改变地方官员结党营私的现状。
朝堂之上的权力纷争尚未平息,后宫之中的风波已然再起。自邓猛女被册立为皇后以来,依仗着刘志的宠爱与邓氏一族的势力,日渐骄横霸道,目中无人,早已失却了初时的温婉。她身居后位,却无皇后的容人之量,见刘志身边尚有其他宠妃,便心生嫉妒,与刘志宠爱的郭贵人等人结下仇怨,双方在后宫之中相互谗毁、彼此攻讦,各自拉拢宫人,形成派系,将后宫搅得鸡犬不宁。刘志起初念及旧情,又碍于邓氏势力,对邓猛女的所作所为一再容忍,可邓猛女却得寸进尺,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在后宫之中酗酒撒泼,动辄对宫人拳打脚踢,行凶作恶,全然不顾后宫体统。
延熹八年(165年)二月,邓猛女再次在后宫酗酒行凶,闹得满城风雨,刘志忍无可忍,长久以来的纵容终于化为怒火,当即下旨,将邓猛女废黜皇后之位,打入暴室。暴室乃后宫之中关押有罪宫妃、宫人之地,环境恶劣,邓猛女从高高在上的皇后沦为阶下囚,心中悔恨交加,却已无力回天,最终在暴室之中被迫自杀。邓猛女死后,刘志余怒未消,认为邓氏一族纵容其恶行,下令将其家属悉数诛杀,昔日风光无限的邓氏外戚集团,如同梁氏、五侯一般,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刘志的后宫,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权力真空。
邓猛女死后,刘志欲立自己最为宠爱的采女田圣为皇后,以填补后位空缺。田圣容貌绝美,善解人意,深得刘志欢心,可其出身低微,不过是一介民间女子,入宫后仅为采女,毫无家世背景可言。刘志此念一出,当即遭到朝中大臣的集体反对,群臣皆认为,皇后乃国之母仪,需出身名门望族,有德有容,方可母仪天下,田圣出身低微,难当此任。司隶校尉应奉率先上书进谏,引用西汉赵飞燕姐妹出身低微,得宠后祸乱后宫、灭绝皇嗣的前车之鉴,直言“田氏微贱,恐蹈赵后之覆辙,误国误民”,恳请刘志收回成命。太尉陈蕃也极力反对,他认为田圣不仅出身卑微,且无贤德之名,不足以担当皇后之位,同时向刘志提议,册立出身扶风窦氏世家的贵人窦妙为皇后。窦妙乃大将军窦武之女,窦氏一族为汉室名门,世代忠良,窦妙本人也端庄贤淑,有大家闺秀之风,立其为后,既合礼法,又能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稳定朝堂局势。
陈蕃素来刚正,在朝中威望极高,为了立后之事,他与刘志据理力争,不肯丝毫让步,朝中诸多大臣也纷纷附和陈蕃,支持册立窦妙为后。刘志虽心有不甘,想要立田圣为后,却抵不过群臣的集体反对,且他也深知,窦氏世家势力庞大,若执意立田圣,恐引发世家大族的不满,动摇朝堂稳定。无奈之下,刘志只得放弃立田圣为后的想法,于延熹八年(165年)冬十月辛巳日,正式册立窦妙为皇后。窦妙虽如愿登上后位,成为汉室皇后,却始终未能得到刘志的真心宠爱,刘志心中依旧偏爱田圣等采女,窦妙身居后位,却形同虚设,守着偌大的后宫,过着孤苦冷清的日子,心中积怨渐生,为日后的后宫变故埋下了伏笔。
“五侯”势力虽被彻底清算,但刘志并未吸取教训,依旧对宦官宠信有加,认为宦官无世家背景,易于掌控,是制衡世家大族的最佳力量。于是在“五侯”倒台后,刘志又提拔任用了新一批宦官,管霸、苏康、侯览、曹节、王甫等人相继登上历史舞台,成为新的宦官集团核心。这批新宦官较之“五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深知刘志的心思,一味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博取刘志的欢心,同时暗中结党营私,排挤陷害朝中忠良之臣,朝堂之上再次陷入宦官专权的黑暗之中。
此时宦官集团以中常侍苏康、管霸二人为首,二人沆瀣一气,权倾朝野,但凡不依附于他们的大臣,皆遭其陷害。大司农刘祐因拒绝为苏康、管霸谋取私利,被二人诬陷贪污,罢官削爵;廷尉冯绲因秉公断案,得罪了宦官党羽,被罗织罪名,流放远地;河南尹李膺素来疾恶如仇,对宦官专权深恶痛绝,多次严惩宦官党羽,成为苏康、管霸的眼中钉,被二人诬陷谋反,革职查办。一众忠良之臣或被罢官,或被流放,或被治罪,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宦官势力再次气焰嚣张。
延熹九年(166年),地方官员对宦官集团的积怨终于爆发,南阳太守成瑨、汝南太守刘质、山阳太守翟超,皆是刚正不阿之辈,早已看不惯宦官党羽在地方上的横行霸道,纷纷采取行动,惩治宦官爪牙。南阳太守成瑨逮捕了宦官党羽张汎及其宗族亲信,张汎素来依仗宦官势力,在南阳郡巧取豪夺、无恶不作,民怨极大。恰逢此时朝廷下达赦令,赦免天下罪犯,成瑨却不顾赦令,认为张汎罪大恶极,法外无恩,将其及其宗族亲信悉数强行诛杀,而后才将此事上奏朝廷。无独有偶,汝南太守刘质逮捕了小黄门赵津,赵津乃宦官集团的爪牙,在汝南郡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刘质同样不顾朝廷赦令,将赵津严刑拷打至死,随后才上报朝廷。山阳太守翟超则直接没收了中常侍侯览在山阳郡的所有财产,侯览身为刘志宠信的宦官,在山阳郡广置田产、修建宅邸,侵占百姓土地,翟超此举,无疑是对宦官集团的公然反抗。
地方太守公然违抗朝廷赦令,惩治宦官党羽,此事很快传到洛阳,宦官们纷纷跑到刘志面前哭诉申诉,侯览、苏康、管霸等人更是添油加醋,指责成瑨、刘质、翟超目无君上、擅自行刑。同时,张汎的妻子也在宦官的鼓动下,向刘志上书诉讼,请求为夫报仇。刘志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在他看来,成瑨、刘质、翟超身为地方太守,竟敢公然违抗中央赦令,擅自诛杀罪犯,这不仅是对宦官的挑衅,更是对中央权威的公然对抗,若不加以严惩,日后地方官员必将纷纷效仿,中央集权将荡然无存。刘志全然不顾三人惩治的是罪大恶极的宦官党羽,也无视民间百姓对三人的赞誉,当即下旨,将南阳太守成瑨、汝南太守刘质二人逮捕入京,按律处斩,山阳太守翟超则被罢官削爵,流放边疆。三位忠良太守因惩治宦官而落得如此下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忠直之臣皆心寒不已,宦官集团则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此时,一场影响深远的“党人之议”在朝野之间兴起,最初发源于甘陵郡的南北两部,甘陵郡名士郭泰、夏馥等人,因抨击宦官专权、褒扬忠良之臣,形成了南北两派,相互呼应,随后这股清议之风逐渐传入洛阳太学,在太学生中迅速蔓延。彼时洛阳太学有三万多名太学生,这些太学生皆是饱读诗书、心怀天下之人,对宦官专权、朝纲败坏的现状极为不满,以郭林宗、贾伟节二人为首,纷纷加入清议之列。他们与朝中的李膺、陈蕃、王畅等忠直大臣相互呼应,彼此褒扬,品评人物、抨击时政、直言进谏,史称“太学清议”。一时间,太学成为了反宦官专权的舆论中心,“天下模楷李元礼(李膺),不畏强御陈仲举(陈蕃),天下俊秀王叔茂(王畅)”的赞誉传遍洛阳,甚至远播天下。此外,渤海公族进阶、扶风人魏齐卿等名士,也纷纷加入清议,他们不畏豪强,敢于直言抨击宦官与奸佞之臣,其言论影响甚大。自公卿大臣以下,但凡有贪赃枉法、依附宦官之举者,无不畏惧他们的贬议,纷纷主动登门结纳,唯恐被其列入奸佞之列,身败名裂。
太学清议的兴起,让宦官集团深感忌惮,他们视李膺、陈蕃等大臣及太学生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一场针对“党人”的阴谋悄然酝酿。河内人张成,素来与宦官交往密切,倚仗宦官势力横行乡里,此人擅长占卜之术,能预知祸福。他通过宦官得知,朝廷即将下达大赦令,便心生歹念,故意指使自己的儿子杀人行凶,妄图借赦令逃脱惩罚。河南尹李膺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即下令逮捕张成及其子。不久之后,朝廷的赦令果然下达,张成自以为有恃无恐,公然叫嚣,李膺见其如此嚣张,更加气愤,他认为张成故意指使儿子杀人,且倚仗宦官与占卜之术藐视国法,罪加一等,遂不顾赦令,将张成及其子逮捕处死,以示国法。
李膺此举,彻底激怒了宦官集团,张成的弟子牢修,在宦官的指使与教唆下,向刘志上书诬告,称李膺等人蓄养太学生和四方游士,交结天下各郡的生员,相互标榜、结朋为党,诽谤朝廷、败坏风俗,意图谋反。奏折之中,字字句句皆直指李膺等人结党营私,危害朝廷,恰好戳中了刘志心中的忌讳。刘志素来忌惮大臣结党,唯恐其威胁自己的皇权,加之长期被宦官蒙蔽,早已对李膺、陈蕃等清议大臣心生不满,见牢修的诬告奏折后,当即勃然大怒,下令全国通缉,逮捕李膺、陈寔等两百余名被指为“党人”的大臣与名士。一时间,全国上下风声鹤唳,许多党人闻风而逃,刘志便下旨悬金购赏,捉拿逃犯,朝廷使者四出,相望于道,所到之处,人心惶惶,这便是东汉第一次“党锢之祸”的开端。
太尉陈蕃见刘志听信谗言,大肆逮捕忠良之臣,心中悲愤不已,当即上书极谏,为李膺等党人辩解,称“李膺等人皆为忠良之臣,心怀天下,并无结党谋反之事,牢修所言,皆为诬告,愿陛下明察秋毫,释放诸人,诛杀奸佞,以安天下”。陈蕃的奏折言辞激烈,直指刘志听信谗言、是非不分,刘志本就怒火中烧,见陈蕃如此直言进谏,更是恼羞成怒,加之宦官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刘志便假托陈蕃举荐的官员不称职为由,下令将陈蕃策免,罢官归田。朝中失去了陈蕃这一砥柱,再也无人敢为党人求情,李膺等两百余名党人皆被逮捕入狱,受尽折磨。
永*康元年(167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窦武(皇后窦妙之父)见党人蒙冤,朝堂上下一片黑暗,心中不忍,二人联名上表,为李膺等党人求情。窦武身为国丈,在朝中颇有威望,其奏折言辞恳切,既为党人辩解,又委婉劝谏刘志不可轻信谗言、残害忠良。此时刘志的怒气也稍稍缓解,加之考虑到若将两百余名党人悉数处死,恐引发朝野更大的动荡,甚至激起民变,便顺势下旨,释放李膺等党人回家,却并未为其平反昭雪,反而下令对所有党人实施终生禁锢,禁止其入朝为官,同时将所有党人的名字记录在案,列入“党籍”,永世不得录用。这场轰轰烈烈的太学清议,最终以党人的失败而告终,两百余名忠良之臣或被禁锢,或被罢官,或被流放,朝堂之上再无敢与宦官集团抗衡的力量,宦官专权达到了顶峰。
永*康元年(167年)冬,汉桓帝刘志因长期沉迷于声色犬马,荒淫无度,加之多年来朝堂纷争不断,心力交瘁,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药石罔效。自知大限将至的刘志,心中依旧念念不忘自己的宠妃田圣,在病榻之上下旨,将田圣等九位自己最为宠爱的嫔妃,从采女一律晋升至贵人之位。在东汉的后宫制度中,